父亲的自杀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父亲自杀身亡,是这个家庭历史中的一次重大丧失,但小说并未将其写成一个独立完整的场景。约兰迪回忆起父亲最后的警告,后来又透过他的死所投下的阴影,看见家人一次次遭遇自杀;她也为这段历史如何影响自己面对埃尔弗里达求死愿望的态度而挣扎。他的记忆既亲密又由家族承袭——它连着父女之间一个平凡的瞬间,也与家族更广泛的悲痛历史交织在一起。
警告与死亡
父亲去世前最清晰的身影,来自约兰迪对他去世前一天的回忆。中午时分,他们坐在公园的喷泉旁,他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自己觉得灯就要熄灭了。平淡的场景与他直截了当的话语,使这段回忆带有警告的力量,尽管文中没有解释他的意思,也没有描写自杀本身。
在别处,叙事交代了他在铁轨上自杀这一事实。这个事实出现在约兰迪回忆家中另一场死亡的过程中,使父亲的自杀成为一段不断透过后来的危机重现的历史,而非已经了结的往事。叙述没有详细交代死亡经过;它着重呈现的是,这个事实如何持续影响留下来的人们的记忆与抉择。
反复重现的丧失
小说明确将这个家庭对自杀的经历写成一种反复重演。约兰迪回忆起后来一次危机中,自己与母亲和蒂娜姨妈同乘一车,并握住两人的手,让三人连成一条人链。蒂娜姨妈的女儿莱妮在七年前自杀身亡,那是在约兰迪的父亲去世三年之后。约兰迪明白,她们以前经历过这种恐惧;后来这场紧急状况,仿佛又是熟悉的丧亲与无助模式中的一轮重演。
父亲之死也以一种她不得不设法应对的意象重新浮现。约兰迪在朱莉家门廊上等候时,靠专注于门廊上独特的物件与磨损的细节,驱散父亲躺在铁轨上的画面。在这段同样令人心神不宁的时间里,她试图把一个路人的出现解读成某种征兆,以判断是否该带埃尔弗里达去瑞士。一只猫穿过人行道,使这个所谓的征兆变得含混。因此,父亲的记忆不只是妹妹危机的背景——它闯入了约兰迪权衡该如何行动的当下。
家庭记忆中的父亲
一段关于晚餐的回忆,让父亲的身影不再局限于他的死亡经过。在约兰迪的童年记忆里,父亲应妻子的要求摆好了餐桌。埃尔弗里达嘲笑这番布置,而父亲平时很少对自己以外的人发怒,此时却抗议说,自己试着做个现代男人,得到的回应竟是嘲弄。这一幕保留了家庭生活中的摩擦——父亲的努力、埃尔弗里达的机智,以及家人对妇女权利的讨论。多年后,约兰迪在埃尔弗里达死后再次见到她时,这段记忆重新浮现,表明一段细小的家庭交流可以与后来的灾难紧密相连,却并不能被简化为灾难本身。
约兰迪也将家人的苦难置于更漫长的受迫害历史中看待。在后来的一段反思里,她想到自己、埃尔弗里达、父亲和表亲都是无辜的孩子,同时回忆起家族在俄罗斯遭受暴力并逃离危险的历史。她谴责宗教权威与指责如何使人感到渺小、背负罪责,继而将这种重担与他们的毁灭联系起来。这段文字呈现的是约兰迪对代际创伤的理解,并非对父亲自杀的完整解释。
后事与叙事意义
后来家人商议埃尔弗里达的骨灰该安放在哪里时,父亲的墓地才间接显现出来。约兰迪的母亲提议把埃尔弗里达葬在东村父亲身旁,那里有安放骨灰瓮的地方。尼克拒绝了,因为埃尔弗里达曾明确表示不想葬在那里;她的骨灰最终葬在温尼伯埃尔姆伍德公墓的一棵大树下。这场商议使父亲的墓成为一项新的家庭决定中的参照,也表明活着的人必须在逝者明确表达的意愿与自己对归属的想法之间作出协调。
小说将父亲之死拼接自最后一次交谈、记忆中的画面、后来家人的丧失,以及围绕安葬地点的争议;它让死亡的后果始终存在,却没有声称能够确定死因。他的自杀成为约兰迪面对埃尔弗里达绝望时所要面对的一段家族历史——它带来恐惧与痛苦的共鸣,却无法简单回答妹妹需要什么,也无法指明约兰迪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