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里森家的房屋被搬走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冯·里森家的旧居被搬走,是一段关于实际迁离与促成这场失去的种种压力的童年记忆。1979年夏末,一家人站在街上,看着杰克·冯·里森建造的低矮平房被卡车运走。房子留下的空地从他们的新居仍清晰可见,使一座消失的家变成日常提醒,提醒着他们杰克·冯·里森原本并不愿做出的决定。
房子离去
这栋房子由木头、砖块和灰泥建成。杰克·冯·里森和洛蒂刚结婚时都还不到二十岁,精力充沛,房子是他亲手建造的。洛蒂回忆起他们早年在那里的生活——夏日傍晚,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两人会在前院的洒水器下奔跑。多年以后,埃尔弗里达·冯·里森把那一幕称作父母的《甜蜜生活》时刻,把洒水器比作特雷维喷泉。因此,这栋平房承载的不只是家人的物品——它留存着他们共同生活的开端,也见证着杰克·冯·里森的劳动与关爱。
一家人看着房子缓缓沿第一街驶去,经过艾德熊餐厅和豪华保龄球馆,驶上十二号公路,直到消失在视野中。埃尔弗里达·冯·里森一再坚持说自己仍能看见它,随后又承认它已经不在了。叙述者约兰迪·冯·里森记得自己和家人站在路上,问杰克·冯·里森房子要搬去哪里。他抬手遮挡阳光,说自己不知道;叙述中明确指出,他其实不想知道。其他人上车后,他仍望着那片空地,直到洛蒂轻轻按响喇叭,唤他回到家人身边。房子的移动清晰可见,过程缓慢,但在那一刻,它的去处以及这场失去对杰克·冯·里森意味着什么,仍没有答案。
出售房屋及其压力
房子被搬走,是因为相邻汽车经销店的业主想要这块地,以扩大停车场。他持续施压并出言威胁,直到杰克·冯·里森终于以洛蒂所说的极低价格卖掉了房子。接下来那个星期日,教堂里的经销商把这笔交易说成一桩普通生意,而非私人之事。但这种说法并不能消除促成交易的压力,也无法改变杰克·冯·里森不愿放弃自己亲手建造的房子的事实。
一家人的讲述把这种压力置于东村商业与宗教权威交织的背景之中。这个小镇最初是门诺派躲避世俗恶习的避难所,但财富增长的同时,虔敬也日益加深。在这种氛围下,杰克·冯·里森对经销商的抵抗可能被视为不合乎基督徒行为,而让步则可能被认为是恰当的做法。这种暗示令他承受沉重负担——他因拒绝而感到内疚,也担心维护自己的财产会是有罪的。因此,他希望成为一名好基督徒,反而使商业压力得以奏效,尽管这栋房子本是他可以捍卫的财产。
洛蒂劝杰克·冯·里森抵抗,然而,她作为门诺派妻子所受的种种期待,以及社群轻易忽视女性的习惯,都限制了她的支持。年长于约兰迪·冯·里森、也更留意这场争端的埃尔弗里达·冯·里森,试图组织请愿,反对商家侵占民宅。两人的努力都未能消除杰克·冯·里森挥之不去的内疚。这段经历展现的并非毫无约束的自由选择,而是在商业势力、宗教评判以及反对出售的家庭成员地位不平等的共同影响下做出的屈服。
空地与新居
一家人还要等几天才能搬进替代的新居,于是他们去了南达科他州荒地露营。新居和旧居相似,却不是杰克·冯·里森亲自设计、建造,并细致留意每个细节的那栋房子;旧居有一条长长的有顶门廊,一家人可以在上面躲雨,同时观看雷暴。家人回来后,旧居的缺席仍然左右着他们对新居的视线——杰克·冯·里森坐在前院的草坪椅上,能透过树木,越过公路,看见第一街那片空地。
一家人对这次搬迁各有不同反应。洛蒂心神不定,沉浸在遐想中。杰克·冯·里森在车库里把东西摔得砰砰作响。约兰迪·冯·里森则花时间在后院堆火山,或在镇子边缘四处游荡。这些细节让搬迁的后续影响不止于卡车驶离的那个下午——一家人有了新地址,但失去旧居的感受沉淀进他们各自的日常,而没有随着搬家得到化解。杰克·冯·里森越过公路眺望的视线尤其保留了鲜明对照——一边是他亲手建造的房子,另一边是它曾经矗立过的空地。
从迁离到反抗
露营之旅后不久,埃尔弗里达·冯·里森带着红漆在镇上四处走动,留下自己的标记。叙述将这一行为与她露营时见到的岩画联系起来——岩画经久不衰,又兼具希望、敬意、反抗与孤独,这些特点促使她构思出一个图案,使用自己名字的首字母和《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几个字。她留下的标记回应了已经改变的生活景观——家人的房子被搬走了;但文本并未把她的行动单单归结为房屋争端。这次搬迁属于一连串更广泛的经历;在这些经历中,埃尔弗里达·冯·里森努力在一个限制社群成员、尤其是女孩行动空间的环境里留下可见的存在痕迹。
不久之后,主教带着一群长老登门,反对埃尔弗里达·冯·里森去大学学习音乐的计划。此前,一家人争取保住房子的经历已表明,社群的宗教期望会让抵抗看起来像是做错了事;这次来访则明确呈现了这些期望如何约束教育与音乐。一家人偷偷把一架钢琴搬进新居,长老们最终只允许他们把钢琴用作侍奉主的乐器。埃尔弗里达·冯·里森在他们面前演奏拉赫玛尼诺夫时,房间里的力量平衡短暂地发生了变化——长老们安静下来,而她的演奏成为对自己决意追求的人生的宣示。旧居被搬走并未导致这场对峙,却有助于呈现围绕着它的物质与社会压力。
因此,这段经历让一场私人财产的损失显现为一场关于谁有权塑造家庭生活的冲突。杰克·冯·里森亲手建造的房子在商业压力和不断加重的宗教内疚之下被夺走;此后,空地依然在视线之内,而埃尔弗里达·冯·里森则转向另一种方式留下印记。建筑物离去了,但一家人对它的记忆,以及搬迁所揭示的自主权之争,仍在新居中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