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平房
我的警察松林平房是位于和平港的一栋平房,汤姆退休后,玛丽恩·伯吉斯和汤姆·伯吉斯搬到了这里;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出院后,他们也把他接来同住。这里井然有序、安静清幽,正是汤姆所寻求的规模较小、据说也更安全的生活环境;然而,帕特里克的到来使这栋房子成了充满张力的家庭空间——玛丽恩已为他做好准备,汤姆却很快离开,留下他们两人待在陌生的家中。
环境与住户
玛丽恩起初不愿从布莱顿搬到和平港。她把旧城与热闹的咖啡馆、琳琅满目的商店,以及明亮却有时令人不安的码头联系在一起;相比之下,和平港的街道千篇一律,当地生活也平淡寻常。这栋平房是单层的两居室住宅,离公交站和合作社商店都不远,带有一片长草坪、一条旋转式晾衣绳,以及三间附属建筑——棚屋、车库和温室。房产中介称它是瑞士木屋,但这并没有让玛丽恩觉得它比一栋普通平房更气派。
周围的街道安静得很;正如玛丽恩所观察到的,除了在披萨店外抽烟的青少年,早上九点半之前或晚上九点半之后,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对想找个更安静、据说也更安全的地方退休的汤姆而言,这种清静颇具吸引力;玛丽恩猜想,他也厌倦了那些让他想起从前警区和工作的事物。因此,房子的宁静并非毫无意味——它回应了汤姆想要摆脱过去忙碌生活的愿望,而玛丽恩仍清楚自己放弃了什么。
海景是这栋平房唯一的可取之处,不过从侧卧的窗户望去,也只能瞥见一角海面。玛丽恩把那间房让给帕特里克,好让他能看见海水。这个举动颠倒了他们从前的处境——帕特里克曾住在奇切斯特露台一套带摄政时期风格装修的公寓,每天都能看见海;玛丽恩和汤姆从前住在伊斯林沃德街的排屋,却只能从邻居家的窗户倒影中看到海景。玛丽恩仍清楚记得帕特里克所见的景致——沃尔克铁路、公爵丘花园、防波堤和大海——于是把一部分自己和汤姆从未拥有过的景色留给了他。
帕特里克的到来
在玛丽恩讲述这一幕的一周前,帕特里克从医院来到松林平房。汤姆把他从车里抱出来,放到轮椅上,然后沿着屋前小径推他进去。平房的外观是通过玛丽恩想象中帕特里克的惶惑呈现出来的——棕色碎石饰面、异常光滑的塑料双层玻璃门、整齐的针叶树篱,以及铺得平平整整的粉灰色混凝土板。就连“松林平房”这个名字,在她看来也不合适,毫无想象力。她猜想,这栋房子规整的样子虽然能凭借其可预期性让自己安心,却可能反而让帕特里克心生恐惧。
室内,铺着米色墙纸的走廊里弥漫着玛丽恩为迎接帕特里克而使用的漂白剂气味,底下还隐约混着家里的柯利犬混种沃尔特身上的气味。帕特里克注意到那张镶框的婚礼照片——汤姆穿着科布利裁缝店做的西装,费用由帕特里克支付;玛丽恩则戴着一顶硬挺的面纱。在客厅里,玛丽恩和汤姆坐在一套新买的棕色天鹅绒沙发上,那是用汤姆的退休金购置的;中央供暖设备滴答作响,沃尔特在汤姆脚边喘气。这些具体的家庭细节让帕特里克置身于这对夫妇已经建立起来的家庭生活之中;婚礼照片和西装的来历,也显露出他与两人过去的联系。
关怀与不安之所
汤姆告诉玛丽恩,她来安顿好帕特里克,接着便说自己有事要处理,随后离开。汤姆要走时,帕特里克皱起眉头;汤姆穿过走廊、拿起外套和钥匙并打开前门时,他一直盯着网眼窗帘。沃尔特跟着汤姆出去了。离开的动静由一些细微的家居声响组成——脚步声、外套的窸窣声、钥匙的叮当声,以及门合上时的吸合声——之后,平房归于寂静。玛丽恩回头看时,帕特里克的双手无力地搭在瘦骨嶙峋的膝盖上,正微微发抖。
松林平房因此让两种不同的庇护之所彼此相持。汤姆选择这里的宁静,是为了躲开那些使他想起过往职业生涯的事物;玛丽恩则腾出一间房给帕特里克,并为照料他做好准备。然而,帕特里克搬来后的第一个场景,并没有安稳融洽的相伴,只有汤姆的缺席和帕特里克显而易见的痛苦。玛丽恩已逐渐接受这栋平房的规整,但它也映衬出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住进汤姆家,是否正是帕特里克所盼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