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码头

我的警察

宫殿码头成为玛丽恩·泰勒和汤姆·伯吉斯蜜月期间一个重要片段的发生地——他们冒雨顶风而行,最终没有如玛丽恩所期待的那样亲密相处,而是一起乘坐螺旋滑梯。这一幕的重要之处,在于它短暂带来的变化。码头让这对新婚夫妇经受恶劣天气和种种不确定,随后又让他们得以短暂亲密相拥、开怀大笑;玛丽恩将这一刻视作他们的婚姻或许会好起来的证据。

场景与前往码头

汤姆伸出手几分钟后,玛丽恩和她的新婚丈夫便挽着手臂,朝着宫殿码头的喧闹与灯光走去。他们出发时撑着从酒店借来的伞,因为只有一把,只能共用。玛丽恩穿着单薄的圈圈呢外套,紧紧挽住汤姆的手臂;他们匆匆穿过国王大道时,一辆驶过的公共汽车溅了他们一身水。码头并非一处从容闲适的蜜月布景——要到达那里,他们得在旋转闸门处买票,还得顶着恶劣天气继续前行,光是这段路便足以让人备受折磨。

狂风几乎要把伞撕走,还将海浪推向码头的铁柱,把海滩上的碎石卷起抛飞。他们经过湿透的甲板椅、算命摊和甜甜圈摊。玛丽恩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她举伞遮在汤姆头顶的那只手冻得麻木。相比之下,汤姆牢牢握着伞,脸和身体都迎着风。他们身处公共游乐场,被风雨侵袭,四周是寻常的游乐设施,而非房间里私密舒适的环境;场景中的细节凸显了这一点。

蜜月行程转向

玛丽恩开始提议回去,汤姆似乎却没有听见。相反,他大声说出几个选择——螺旋滑梯、哈迪斯之屋,或鬼屋列车。她想回去,他却邀请她挑选游乐项目;两人的错位让这一幕有了滑稽的转折。玛丽恩刚刚结婚,离温暖的酒店房间近在咫尺,房间里的床依旧铺得整整齐齐;她后来向帕特里克讲起这段经历时,觉得荒唐不已——丈夫竟在她被码头上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时,提议去玩游乐场项目。

她选择了螺旋滑梯,朝着蓝红条纹的塔楼跑去。这种滑梯当时叫作“欢乐滑道”;她以前见过,却从未玩过。在寒冷中,活动活动湿透的双脚似乎是让它们暖和起来的实用办法;这趟游乐也突然提供了另一种选择,不必面对她和汤姆理应回房间去的尴尬期待。她的讲述指出了两人之间一个重要的差异——汤姆似乎从来不怕冷。后来在婚姻生活中,她怀疑汤姆的海泳是否让他皮肤下面长出一层类似海豹的皮毛,也猜想这是否能解释他为何对她的触碰毫无反应。因此,码头的天气将一种具体的身体差异与亲密关系中的更深不安联系起来,却没有消除这种不安。

滑梯之旅与情势逆转

售票亭里,一个扎着黑色双辫、涂着淡粉色口红的女孩递给他们垫子,吩咐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滑,不能共用一张。走进木塔后,汤姆跟在玛丽恩身后上楼梯。他们每走大约十级台阶,就能瞥见灰色的天空;随着他们不断往上爬,风声也越来越响。走到半途,玛丽恩不理会女孩的吩咐,把垫子扔下楼梯,宣称他们是新婚夫妇,当然可以共用。垫子砰的一声落下,差一点撞上汤姆受惊的脸。他紧张地笑了笑,问两个人是否坐得下;玛丽恩却径自跑向顶端。

狭窄的平台在风中摇晃。玛丽恩从那里可以看见老船酒店房间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她又想起床上厚厚的被褥和熨得平整的床单。酒店仍清晰可见,是温暖而私密的另一种选择,与暴露在风雨中的码头形成对照,但这对夫妇并没有掉头回去。汤姆坐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皮带扣抵着她的后背。海水在远处下方翻涌起泡,玛丽恩听见汤姆哼了一声,便把那声音当作同意,推着两人滑了下去。

经过第一个弯道时,他们的速度逐渐加快。到了下一个弯道,速度快得让玛丽恩觉得他们可能会冲破滑道侧壁,飞向海面。随着他们往下滑,码头广播喇叭里的音乐变了调;灰蒙蒙的白昼化作一阵疾风,以及一瞥海浪的景象。有那么一刻,那块方形的拉菲草垫似乎成了他们与深海之间唯一的阻隔。玛丽恩兴奋地尖叫,直到快滑到底时才意识到,汤姆也在放声大叫。他们的反应,而非彼此间的交谈,让这趟滑行成为一次共同的经历。

叙事意义

他们撞上垫子周围的围栏,滑行就此结束。两人的手脚缠在一起,但汤姆仍紧紧搂着玛丽恩的腰。她湿漉漉的脸颊贴着他的脸,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她狂笑不止。那一瞬间,她身体里的紧绷感松弛下来,心想一切都会好起来——汤姆需要她,他们已经结婚,他们的婚姻会很美满。宫殿码头并没有消除围绕他们亲密关系的疑虑。相反,风暴和滑行带来一段短暂的身体接触,让玛丽恩得以从中获得安慰。

这份安慰只是暂时的。汤姆松开她,掸了掸自己的西装,仿佛从两人毫无拘束的翻滚中重新回到端庄克制的状态。于是,码头上的这一幕同时承载着两种意义——两人短暂亲密相处时的兴奋,以及玛丽恩后来回想时对汤姆如何回应她触碰的不确定。由于她把这段经历讲给帕特里克听,那些被记住的细节也处在一段超越蜜月的关系之中。宫殿码头并非只是这对夫妇前来寻乐的地方;在玛丽恩的叙述中,一次转瞬即逝的身体亲近代替了她渴望的婚姻确定感,却仍将更深层的问题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