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盖尔酒店
我的警察阿盖尔酒店是布莱顿一处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可以寻觅男性陪伴的场所,但他必须小心行事,因为在这座城里被人认出就可能暴露身份。1957年10月一个下雨的夜晚,酒吧既提供了熟悉仪式带来的暖意,也让一场新邂逅充满张力——彼此交换目光,谨慎隐藏身份,而炉火旁的一句邀请,则让匿名的相望有了发展为接触的可能。
布莱顿的环境与地点
对帕特里克来说,阿盖尔酒店不只是一个喝酒的地方。自从几年前接受馆长一职以来,他就一直避开这里,因为谨慎隐匿已变得必要。即使只是走过酒店门口,也让他觉得有风险——杰姬·巴特斯、霍顿先生,或博物馆里的人都可能看见他。布莱顿规模不大的特点,更加剧了这种危险。尽管这座城带有几分国际化气息,街道却无法提供帕特里克在伦敦与查理共度夜晚时享有的匿名感。
他前往酒吧的路线体现了这种盘算。在一个潮湿而温和的夜晚,他沿着海滨经过宫殿码头,为避开市中心而穿过国王路,随后低着头转入中街。他在九点半之后抵达,此时街上已经安静下来。这段路程让酒店门槛显得意义非凡——要走到那里,他不仅得留心自己的样子,还得顾及途中可能有谁看见他。
谨慎隐匿与心照不宣的惯例
入口处有一块小小的金色牌匾,标明这家店是阿盖尔酒店。帕特里克溜进黑色大门,用自己在这类场所使用的名字登记,把湿伞放进伞架,然后走进酒吧。这个化名只是更广泛的隐匿礼仪之一。他明白,在这类场所,客人会在天黑后独自前往,避免在街上与人对视,也会避开离家太近的地方。阿盖尔酒店相对熟悉,并没有消除风险;它只是让人们以一种习以为常的方式应对风险。
酒吧也有自己安静的交流方式。年长的布朗小姐——两位被称作布朗小姐的女士之一——在客人之间传递消息。有人把纸条从吧台上递过去,纸条便会交给指定的收件人;如果对方还没到,她就把纸条藏在底层架子上一瓶可可奶酒后面。等纸条终于连同找零一起递过去时,什么也不必说。这种不引人注意的惯例让人们得以接触,同时维护了这家场所赖以存在的隐秘性。
酒吧与常客
帕特里克走进酒吧,看见烛光、热得过头的炉火、皮革扶手椅,还听见钢琴弹奏《暴风雨天气》。吧台上摆着新鲜玫瑰,那晚的花是淡黄色的。这些细节营造出雅致而亲密的气氛,但这间屋子也是彼此审视的地方。帕特里克感觉到十多双男性的眼睛打量着自己,那种感受在他看来,介于愉悦与痛苦之间。他为这种注视做了准备——修整小胡子,给头发抹油,还挑了一件剪裁合身的灰色夹克。他保持着健壮的体形,又没有白发,因此相信自己看起来很优雅。
屋里的人让这种注视带上了社交意味。阿盖尔公爵夫人穿着贴身的红夹克,脸上敷着粉,为帕特里克调了一杯干马提尼酒,并领他到凸窗旁的一张桌子边;凸窗上挂着厚重的帷幔。邦尼·沃特斯穿着白衬衫,戴着金手镯,身着栗色马甲,朝他点头并举杯致意。帕特里克记得有一年新年时,曾看见邦尼与一名英俊的年轻男子跳狐步舞。如今他回想起来,也不确定事情是否确如记忆中那样发生;但让他记忆犹新的,是屋里的人默契地欣赏那场舞蹈,却不点破,也不打断。这个回忆暗示了一种脆弱而短暂的自由,而让这种自由得以存在的,正是那份沉默。
新来的客人与试探性的接近
大约十点钟,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留着棕色短发,脸形瘦削,身材结实。他停下脚步点燃一支烟,然后径直走向吧台,没有四下张望,就像帕特里克自己刚进来时那样。布朗小姐请他坐下,他却站得笔直,点了一小杯伏特加,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帕特里克把这个谨慎的进门方式,与自己想象中的伴侣作了对比——一个会热情地向人打招呼、陪在他身旁穿过房间的警察。在他的想象中,两人会被当作一对伴侣,坐在惯常的桌子旁离开时,还会亲昵地拍拍对方的肩膀。这种想象中的轻松,显出了现实中的场所无法安全给予他的东西。
年轻男子说雨下得很大,鞋子都湿透了,帕特里克便为他又点了一杯酒,并邀请他到炉火旁一起坐。年轻男子一口喝完杯中的酒,用一双大眼睛望着帕特里克,神情憔悴而饥渴,随后却一言不发。帕特里克回到自己的桌边,确信那人会跟过来。在这短暂的交流中,阿盖尔酒店从一间满是警惕陌生人的屋子,变成了可能开始一段接触的地方。然而,这次相遇仍停留在试探阶段——另一个前景已经占据了帕特里克的心思,让他的期待更为强烈——一名年轻警察预定星期二独自到他的公寓来。酒吧容纳着这两种可能,却没有为任何一种作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