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惩教所
我知道这是真的约克惩教所是位于康涅狄格州尼安蒂克的一所最高安全级别监狱,也是一个写作工作坊的举办地。这个工作坊源于一场紧急的探索——如何应对女性囚犯的绝望。活动最初是1999年一次不支薪的单次探访;后来发展成持续进行的自传写作、同伴回应与集体见证。在这个被描述为旨在使女性失去力量的地方,工作坊让参与者能够用自己的话发声,并让人们看到她们不只是自己的罪行。
背景与起源
工作坊的诞生源于一次机缘巧合,后来授课的沃利·兰姆如此称呼这件事。1999年,兰姆在高中教书二十五年、又在大学教书两年后,辞去教职,全职创作他的第三部小说。他归还了办公室钥匙,正要为人生的那一阶段关上门时,电话响了。监狱图书管理员玛吉·科恩解释说,两起自杀和另外数起自杀未遂事件引发了一场绝望情绪的蔓延。监狱学校教职人员正在寻找或许能有所帮助的方法,并认为写作可以成为应对困境和疗愈的工具。
科恩请兰姆无偿前来。他答应去一次,授课九十分钟。这些有限的条件很重要——工作坊起初并非一个成熟的机构,也没有长期计划。它始于监狱提出的一项请求,以及一位即将离职的教师作出的有限承诺;此后,参与者愿意回来写作,为它带来了延续下去的可能。
最初的几次活动
一个炎热的夏日,三十名囚犯选择前来参加。她们穿着相同的栗色T恤和没有口袋的牛仔裤,但除此之外,她们的肤色、身材、体形和神态各不相同,有的垂头丧气,有的自信满满。许多人来这里,与其说是为了写作,不如说是想看看那个上过奥普拉节目的男人。兰姆发言并带领大家做练习;女性们一开始提出的问题包括奥普拉本人是什么样的。活动结束时,她们要求他再来。
他答应了,但提出条件——每个女人都要带来自己写的东西,什么都可以,至少两页。小组将聆听彼此的作品并作出回应,每个女人都得带来一份草稿,才能参加工作坊。第二次活动时,最初的三十人中有十五人没有回来。早期参与者的流失,恰恰凸显了后来社群的重要性——参加并非理所当然,工作坊必须逐渐成为成员愿意共同维系的事物。
转折发生在第三次活动结束时,黛安颤抖着举起手,请求朗读。她用轻柔而迟疑的声音,开始讲述一段支离破碎、长达三页的人生经历。故事写到了乱伦、残酷的虐待、杀害配偶、律师的漠不关心、乳腺癌,以及长期监禁所伴随的深沉抑郁。她的叙述让房间陷入沉默;随后,女性们鼓起掌来。她的朗读没有抹去她所描述的恐怖经历,却改变了听众之间可能发生的事——一段私密而痛苦的往事被说了出来,也得到了接纳;一直阻碍这个群体的猜疑,开始逐渐消散。
写作与社群
在接下来的两年半里,坚持参与的女性面对艰难的经历,一再修改自己的文字,并逐渐形成一个社群。这个过程并非只是依次讲述个人经历。彼此聆听并回应,使写作成为共同完成的工作;反复修改则让作者持续参与塑造自己经历的讲述方式。
她们的自传性叙述呈现出原本可能被简化成吸毒者、帮派成员、小偷或杀人犯等标签的人生。工作坊的叙述强调,承认这些经历与把经历当作一个人的全部,是截然不同的——参与者呈现为复杂且仍在成长的人。写作让兰姆所说的失语群体得以发声,也让女性们发现文字的力量,以及自己在一个限制她们权力的机构内采取行动、进行创作的能力。
选集与意义
工作坊的成果延伸到了监狱活动之外。兰姆当时正在编辑一部收录这些女性自传性作品的选集,书名为《无法独自珍藏——狱中姐妹的证言》,原定于2003年由哈珀柯林斯旗下的雷根图书出版。计划出版的书将参与者的见证从约克惩教所带到外界,让监狱之外的读者读到她们的作品,同时保留这些作品源自女性自身叙述这一点。
在这段经历中,约克惩教所的重要意义,在于监禁这一制度性处境与工作坊所促成的自主行动之间形成了鲜明对照。监狱依然是一个限制严苛的地方,写作既不能消除这种处境,也无法抹去女性们讲述的痛苦往事。但这些活动为见证、修改和相互关注创造了空间。最初为应对绝望而开展的活动,最终成为一个持续发展的社群;其中的成员拒绝让自己的过去或监禁经历成为定义她们的唯一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