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olet事故后的首次乘车

所有明亮的地方

埃莉诺·马基车祸后,维奥莱特·马基第一次乘车出行;这既是一次实际的旅程,也是一道脆弱的门槛——西奥多·芬奇请她坐进车里,而她必须面对那些令她难以迈出这一步的记忆与恐惧。这趟车程带他们离开她熟悉的自行车活动范围,前往书车公园,但真正关键的进展,是维奥莱特愿意出门,以及她在行驶中的车里谈起夺去埃莉诺性命的车祸。

邀请与界限

出发前,西奥多·芬奇和维奥莱特只在骑自行车能够到达的范围内漫游。轮到维奥莱特选择下一个目的地时,她给芬奇指了条大致路线,朝自家车道走去。她没有带自行车。芬奇请她考虑坐车,理由是开车能去到步行或骑车无法抵达的地方。他保证不会趁她在车里时突然发动引擎,还表示她考虑的时候,自己可以站得离车很远。

维奥莱特抗拒,并不只是因为车,还因为芬奇的坚持让她觉得,他又一次自作主张地替她决定什么才是她需要的。她告诉他,他总是不听别人说话就把人推去做某些事,接着指责他自以为知道什么对她最好。芬奇回答说,她那些小小的、反复重复的绕行,在他看来并不像自由——他看到的是一个曾经爱冒险的人,如今因为害怕走远,只肯待在几英里之内。他的话语咄咄逼人,而这场争执也让这次邀请成为一场关于自主权的冲突,不只是关于交通方式。最后,维奥莱特从他身边擦过,自己爬上副驾驶座;尽管芬奇的挑战促成了她的决定,作出选择的人仍是她。

车内的布置让这份提议不再抽象,而变得具体。中央扶手箱里放着铅笔头、纸片、烟头、打火机和吉他拨片;后座上则有一条毯子和一个枕头。维奥莱特注意到了这些东西。芬奇向她保证,他不是打算勾引她,然后等着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他没有立刻上车开走——他一直站在草坪上,直到她坐进去并关好车门,为她保留了仍然可以拒绝的片刻。

由信任维系的车程

芬奇起步时车速还不到每小时二十英里,沿着维奥莱特住的街区一段段行驶。每到停车标志和交通信号灯前,他都会问她感觉怎么样。维奥莱特回答说自己没事。到了国家公路后,芬奇才加快速度,但整个车程仍控制在他承诺的限度内。之前他发誓,在镇上车速不会超过每小时三十英里,在州际公路上不会超过每小时五十英里,还说只要维奥莱特想停,他们就会停车。他一次次询问,把这些保证变成了实际做法——他必须不断询问,而她可以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应。

行驶途中,芬奇讲起自己小时候总绕着客厅跑圈,直到在地毯上磨出一道圆环。他父亲最终把地毯撕掉,留下裸露的混凝土和一片片胶水痕迹。这段回忆让维奥莱特在车行驶时有了别的事情可以听,也把眼前的车程与芬奇自己不停移动的经历联系起来。维奥莱特催他开快些时,他说会保持每小时四十英里的速度,随后又提到了每小时五十英里。他成功说服她上车,令他兴奋不已,但这一幕并没有把速度描绘成毫无顾虑的自由——正是克制的承诺,让这趟旅程成为可能。

这次出行也改变了他们交谈的方式。芬奇问起维奥莱特的车祸,她望着窗外才回答。汽车载她离开家和熟悉的街道,同时也让她有流动的景色可以注视,伴着她开口讲述。她解释说,她记得自己和埃莉诺在一次聚会后离开;埃莉诺当时和交往对象埃利·克罗斯吵过架。虽然当时坐在乘客座位上的是维奥莱特,但告诉埃莉诺走A街桥的人却是她。她记得关于结冰的警告标志、打滑的汽车、埃莉诺说自己抓不住了、汽车冲过桥面,还有埃莉诺的尖叫。她接下来的记忆,是三小时后在医院醒来。因此,她当初提议走的那条路线,不只是车祸中的一个细节,也成了她自那以后一直背负的责任的一部分。

被问到埃莉诺是什么样的人时,维奥莱特并没有把姐姐简化成一场事故。她记得埃莉诺聪明、固执、喜怒无常、风趣,有时脾气很坏,却也温柔、会保护人;黄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她们会吵架,但埃莉诺总是站在维奥莱特这边;维奥莱特什么都能告诉她,因为埃莉诺从不评判她。维奥莱特说,埃莉诺是她最好的朋友。这番倾诉让车程有了第二重意义——芬奇的邀请让维奥莱特坐进了车里,而他的提问也为她留出了空间,使她能够把埃莉诺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回忆,并说出这场车祸终结的那份亲情。

书车公园与重新找回的乐趣

在巴特利特镇外的乡间道路上,书车公园从一片平坦、两侧排满玉米田的土地间意外映入眼帘。拖车出现在景色中时,芬奇注意到了它们。维奥莱特探身靠近仪表盘,随后回忆起他们一家人在加利福尼亚州时,父母、埃莉诺和她常会一起去各家书店找书。每个人都会选一本要找的书,一家人必须把所有书都找齐才能回家;有时他们一天会跑八到十家书店。这段回忆让目的地不再只是一个新奇去处,而是与过去的家庭生活相连——那时,维奥莱特和埃莉诺会一起享受寻书的乐趣。

维奥莱特比芬奇先下车,穿过碎石地和田野,走向第一辆拖车——一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艾尔斯特里姆房车。一共有七辆拖车,品牌、型号和年代各不相同,排列在玉米田旁;每辆都提供某一特定类别的书籍。维奥莱特爬进第一辆拖车,遇见了费伊·卡恩斯。她身材矮胖,头发漂成黄色,眼神温暖,脸上布满皱纹。两人的交谈很快转为四处浏览。维奥莱特挑选书籍,芬奇也加入她,一起逛看其他拖车,把书一本本添进他们的书堆里。

参观期间,维奥莱特望向芬奇,微笑着,仿佛正在思量自己对他的感受;芬奇也回以微笑时,她又转开了目光。这一小小的交流属于这次出行所带来的新气氛——旅程起初是围绕芬奇是否愿意倾听的争论,如今却变成了共享的活动,维奥莱特兴致勃勃地探索,而芬奇跟着她的步调走。芬奇和费伊为找零一事意见不一,两人都想说服对方留下零钱。费伊最终坚持,芬奇便收下了;后来他回到第一辆拖车时,把另外二十美元和零钱悄悄放进那台摆在临时柜台上的旧收银机里。

更多孩子到来后,维奥莱特和芬奇向费伊道别。维奥莱特说这次游览精彩极了。芬奇说这不算一次漫游,维奥莱特则指出,这又是一个去过的地方,而这正是他们需要的。两人以侧重点不同而非对这次经历的评价相反来结束争论——芬奇是拿这次出行与他们的计划衡量,维奥莱特则把它算作一个新抵达的目的地。她自车祸以来的第一次乘车,带她走出了反复活动的几英里范围,让她来到一处可以兴致勃勃探索的地方,最后也让她把这趟旅程视为一次收获,而非威胁。

这趟旅程的意义

这段经历赋予汽车两种彼此对立的意义,却没有抹去其中任何一种。对维奥莱特来说,乘车承载着车祸和失去埃莉诺的沉重记忆;对芬奇来说,汽车扩大了他们漫游的范围,让他们可以去到自行车所及范围之外的地方。他起初的坚持,险些重演维奥莱特所反感的失控感,因此这趟车程有赖于明确的限制——她有权叫停,他必须控制车速,还要一次次询问她感觉如何。只有当维奥莱特自己跨进副驾驶座,这趟旅程才得以继续。

途中这场谈话,让这段移动具有了情感上的重要意义。维奥莱特并非只是勉强接受乘车;她详细讲述了车祸,也在愧疚之外带着爱意回忆姐姐。到达目的地后,她迅速从车里出来,走进那些拖车,重新唤起一家人的习惯,并和芬奇一起参与新的发现。因此,这次出行标志着一个虽小却真实的变化——车祸仍然萦绕心头,却不再决定所有可能的目的地。维奥莱特可以带着那段记忆继续生活,同时仍然选择前往新的地方。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