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困境:无供认难以定案,无证据难获供认
捍卫雅各布“警察困境——无供认难以定案,无证据难获供认”指刑事调查中的一种实际与道德僵局——证明案件可能需要供词,但取得供词可能又需要证据。叙述者既曾担任检察官,也曾作为父亲试图理解与伦纳德·帕茨有关的供词是如何产生的,因此从这两种身份遭遇了这个问题。这个说法也呼应了审判中相互竞争的叙事——自信而完整的叙事形式,并不能弥合证据、动机与真相之间的鸿沟。
这一说法与调查僵局
叙述者回想父亲“血腥比利”以及比利那显而易见的否认时,解释了这一困境。在叙述者看来,否认责任的话语可能暗含相反的意思——说话者可能是在传达,听者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无法证明。这种否认式供述既不是可用的承认,也没有提供明确的证伪途径。调查人员必须识破这种表演,却无法将这种识别转化为证据。
叙述者将这种僵局描述为工作的一部分,而不是罕见的失败。调查人员可能会逐渐接受这样的现实——只要无法取得供词,案件或许就无法证实;与此同时,案件可能又要先得到证实,才能取得供词。因此,困境并不只是有人撒谎,而是证明犯罪的常规手段可能彼此依赖,以至于调查陷入停滞。
审判叙事及其缺失的动机
这一说法在法庭要求讲述一个故事时,也有更广泛的对应。尼尔·洛吉迪斯将本·里夫金之死描述成一起蓄意行为,并强调本年仅十四岁,于2007年4月12日上午被发现死于冷泉公园。他告诉陪审团,雅各布·巴伯脾气暴烈,受到嘲弄后便“突然失控”。叙述者看得出洛吉迪斯这番陈述的说服力,但控方的核心解释仍不确定。
洛吉迪斯必须提出一个导火索,才能将所谓的谋杀幻想转化为实际杀人。叙述者指出,即使动机本身并非法律要件,它对陪审员仍很重要——他们想知道罪行为何发生。洛吉迪斯承认,具体的挑衅原因或许永远无从得知,并提出侮辱或欺凌等可能性。叙述者简短的反应——“也许?”——点明了看似合理的法庭说法与已经证实的解释之间的距离。经过润饰的故事给了陪审团一个主题,但其下的不确定性依然存在。
伦纳德·帕茨、比利与证据的限度
叙述者后来与“血腥比利”相见时,这一困境再次出现。叙述者逐渐相信,比利联系了詹姆斯·奥利里——一位老相识,据说是个摆平麻烦的人——而奥利里让伦纳德·帕茨相关的问题消失了。叙述者设想的经过是,奥利里恐吓帕茨,迫使他签下供认书。不过,这只是叙述者和比利心照不宣的理解,并非新近证实的经过——比利没有证实这件事,而叙述者也承认,比利没有理由通过开口来帮他。
比利明确指出了由此产生的选择。他让叙述者报告自己的怀疑,同时警告这样做可能会使雅各布再次陷入危险;叙述者回答说,雅各布不能再受审,因为禁止重复追诉原则已经生效。比利反过来追问——如果叙述者相信奥利里犯了谋杀罪,为何不去报告?这一质问使叙述者陷入两难——既想追查他所相信的事情,又想保护儿子免于再次面临法律危险。怀疑可能带来重大后果,却未必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
否认、沉默与职业后果
大陪审团调查中,尼尔·洛吉迪斯就伦纳德·帕茨一事询问叙述者时,也出现了相同的结构。被问到是否听说过帕茨,叙述者虽然知道这个名字,却回答说没有。他将这个回答称为无伤大雅的伪证,并回忆洛吉迪斯双臂交叉站着,明显感到受挫。这番否认阻碍了洛吉迪斯恢复名誉的努力,却没有公开说明帕茨事件的经过。
叙述者认为,洛吉迪斯坚持追问不只是重新关心帕茨的案件——在他看来,那时的盘问已经不再真正关乎伦纳德·帕茨。此后不久,洛吉迪斯离开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在波士顿成为辩护律师。叙述者想象昔日门生的案件与职业生涯在大陪审团调查室里一并崩塌,并将这个结局视为有关困境的最后一课——证据、证词与个人所知,并不总能组合成可证实的陈述。
这一说法的意义
“警察困境——无供认难以定案,无证据难获供认”将书中法律层面的不确定性,与对家庭忠诚及真相的不确定性联系起来。叙述者从“血腥比利”看似供认又否认的话语中察觉端倪,怀疑比利通过奥利里促成了帕茨的供认,却仍缺少能将怀疑变成证据的确认。他对洛吉迪斯的回答则表明,一旦披露可能危及雅各布,他自己也会隐瞒所知。因此,这一说法描述的不仅是调查障碍,也关乎真相能够被说出、确立并付诸行动的冲突。
其力量来自“知道”与“证明”之间悬而未决的区别。审判可以为一宗杀人案提供令人难忘的解释,却仍让动机停留在推测层面;比利的沉默看似证实了叙述者的怀疑,却无法作为证实之用;叙述者的否认则能挫败洛吉迪斯,却无法厘清事情的真相。这一说法点明了刑事司法反复遭遇的一项局限——一个人自认为认出的真相,未必就是他能在法庭上证实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