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子”与“小日子”

捍卫雅各布

“大日子”是叙述者对少数重大事件的称呼,这些事件赋予人生故事般的形状;“小日子”则是围绕着这些事件不断延续的数万个平凡日子。这一区分将雅各布获判无罪视为一个里程碑,却不把它误当成终点——平反终于到来,但巴伯一家仍须经历接下来的一切。

定义与对比

叙述者把漫长的一生想象成三万或三万五千个日子,其中只有几十个是“发生重大事件的大日子”。其余日子重复平常,很容易被遗忘。回首往事时,人们挑出那少数值得铭记的日子,舍弃大多数平凡日子,把主要由日常琐事构成的人生整理成有开端、转折点和表面终点的简洁叙事。

这种取舍本身也是这一说法含义的一部分。“大日子”让人们能够把经历看成一个故事,但由此产生的故事并不完整——那些回顾时似乎微不足道的日子,在亲身经历时却构成了一生的大部分。因此,叙述者的讲述既借助戏剧性里程碑的组织力量,也质疑这种组织方式强加的整齐感。

获判无罪及其后续

雅各布获判无罪无疑是一个“大日子”。这为他洗清了罪名,但叙述者随即将这一决定性事件与此后接踵而来的小日子并置。这种对比使人不会误以为获释意味着回归案件发生前的生活。

雅各布获释后的几周里,巴伯一家并未恢复往日常态。他们已经忘了常态是什么,也不再指望能够重拾常态。平反带来的欣喜渐渐消退后,全家开始过着单调的日子——他们避开餐馆和其他公共场所,因为在那里会觉得自己受到注视;叙述者接手买菜,因为劳里不想冒险在市场上再次遇见里夫金一家。买菜时,叙述者开始安排一周的晚餐——星期一吃意大利面,星期二吃鸡肉,星期三吃汉堡——这种普通的家务习惯,因全家退居家中而显得格外突出。

化为另一种自由的日常

小日子里充满了细小的迁就。全家会去看几场电影,通常选在周中,趁灯光暗下时悄悄入场;他们在地下室的跑步机上锻炼,而不是到户外慢跑;长时间上网浏览;还升级了网飞套餐,以便手头多备一些影碟。这些细节赋予事后的生活独特的质感——公共生活已经收缩,而家成了日常生活的场所。这种生活重复平淡,但目前尚可忍受。

叙述者承认,回想起来,这种日子显得凄凉,却记得当时感觉美好极了。全家“自由了,或者说,差不多自由了”。这番保留之词将宽慰与创伤并置——重大的法律危机已经过去,但自由并不意味着社交生活恢复如常,也不意味着可以毫无波折地回到过去。

叙事意义

“大日子”与小日子反复形成的对比,使这一说法既成为叙述者讲故事的原则,也成为对时间的描述。讲述被组织成一连串重大转折,但结尾坚持指出,任何单一转折都无法涵盖接下来的一切。即便宣称“终点”从来不是终点,这句话也要接受日常生活继续向前的检验——买菜清单、晚餐安排、谨慎的观影出行,以及待在家里的日子,依然不断延续。

因此,这一说法标示了解决问题的限度。获判无罪改变了全家的法律处境,也短暂带来欣喜,但日常生活仍承载着后续的影响。在叙述者看来,那个决定性的日子很重要;那些不引人注目、拒绝随它一同结束的日子也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