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性磁共振成像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在本书对迷幻神经科学的叙述中,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是一种成像技术,用于在志愿者接受裸盖菇素或麦角酸二乙酰胺时追踪活体大脑的变化。它的重要性不只在于让意识状态的改变变得可见——结合志愿者的报告,它还提供了一种途径,将可测量的脑活动与自我消融等体验联系起来。由此形成的图景挑战了这样一种预期——强烈的体验必然对应更活跃的大脑;研究者也因此将注意力集中到默认模式网络上。这个系统与自我反思、记忆以及熟悉的自我边界有关。
研究意识状态改变的工具
在帝国理工学院哈默史密斯校区的精神病学中心,罗宾·卡哈特-哈里斯及其同事将功能性磁共振成像与脑磁图结合起来,研究迷幻体验的神经相关因素。他们的工作始于2009年,当时卡哈特-哈里斯刚在戴维·纳特的实验室完成博士学位,并获准研究裸盖菇素对大脑的影响。阿曼达·菲尔丁提供了经费。几年后,麦角酸二乙酰胺也被纳入研究计划。
志愿者接受药物后进入扫描仪,研究人员由此得以观察体验展开过程中的脑部变化。卡哈特-哈里斯提出由自己担任第一位参与者,理由是,在邀请他人参加之前,他应该亲自接受这项程序。纳特劝阻了他——卡哈特-哈里斯曾形容自己容易焦虑,而纳特担心参与实验可能影响他的客观性。最终,一位同事成为第一位接受裸盖菇素并进入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扫描仪的志愿者。这种安排凸显了实验涉及的人的因素,同时让研究者继续扮演观察者的角色。
意外结果
卡哈特-哈里斯最初预期脑活动会增强,尤其是在与情绪有关的区域。这一预期部分源自弗朗茨·福伦魏德较早的研究结果;其数据显示,迷幻剂会增强脑活动,尤其是在额叶。首批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结果却指向相反的方向——研究人员观察到血流减少,而血流是衡量脑活动时使用的替代指标之一。另一项基于耗氧量变化的指标也证实了这一发现。活动减弱主要集中在默认模式网络上,而卡哈特-哈里斯此前尚未对这个系统展开深入研究。
马库斯·赖希尔于2001年描述了这个网络;此前,他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实验的静息状态基线阶段作了相关观察。实验要求志愿者在开始任务前安静地坐在扫描仪内。赖希尔注意到,参与者没有特定任务时,若干脑区的活动反而增强。这些相互连接的区域组成一个位于脑部中央的枢纽,将大脑皮层的部分区域与参与记忆和情绪的深层结构连接起来。按照本书的叙述,这个网络与思绪游离有关,包括做白日梦、反复思量、在脑海中回顾过去或想象未来、反思自我以及忧虑。扫描仪的静息基线由此揭示,看似没有精神活动时,大脑也有其独特的活动模式。
将脑扫描结果与体验联系起来
研究人员将成像结果与志愿者对自身体验的描述进行比较。默认模式网络活动下降最显著的情况,与志愿者报告的自我消融相关——他们作为独立自我的感觉减弱或消失。该网络中的血流和耗氧量下降越多,志愿者报告日常自我感减弱的可能性就越大。这是测得的变化与主观报告之间的相关关系,并非对体验本身的直接成像;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提供了一项物理测量,可与参与者的描述一并考察。
贾德森·布鲁尔在耶鲁大学研究资深冥想者时,注意到自己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扫描结果与卡哈特-哈里斯的结果有相似之处,这为两者的关系提供了另一项比较。冥想者报告超越自我,与志愿者描述迷幻体验时一样,都与较平静的默认模式网络活动相关。这种相似性提示,不同的练习或意识状态可能共享一种可测量的模式,但并不能证明它们的体验完全相同。按照本书的解释,当这个网络的活动急剧下降时,自我与世界、主体与客体之间通常的区分可能会暂时松动。这一可能性让研究人员能够结合脑部测量和参与者的描述,考察一种常与神秘体验联系在一起的特征。
成像、预测及其局限
本书还将脑成像与一种更广泛的观点联系起来——知觉受到预测的塑造。大脑并非像中性的记录装置那样单纯复现世界,而是将感官信息与根据过往经验形成的预期结合起来。本书描述的面具实验说明了这种效应——在通常情况下,即使面具并不凸起,少量视觉线索也足以让大脑将它感知为凸面。这个例子来自叙述者的裸盖菇素体验,而非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测量;不过,它补充了有关成像的讨论,展示了预期如何组织知觉内容。
这些发现表明,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可以用来考察神经活动与意识体验之间的关系,却不能用来最终判定意识是什么。研究结果将默认模式网络活动降低与自我报告的变化联系起来,并提供了与冥想进行比较的依据,同时仍未解答这些模式如何产生人们所描述的体验。它在叙事中的意义就在于这一富有启发性的间隙——扫描仪能够记录血流和耗氧量的变化,志愿者能够报告自我感有所松动,但这两个层面的关系仍有待解释。这项技术为迷幻研究者打开了一扇观察大脑的新窗口,却没有使心智变得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