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MeO-DMT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5-MeO-DMT是一种作用强烈、起效迅速的迷幻剂,与两种迥然不同的来源有关——索诺兰沙漠蟾蜍的毒液,以及某些南美植物。在叙述者的讲述中,这种化合物不仅是科学好奇心的对象,更是一次短暂而压倒性的旅程背后的力量;这趟旅程穿过恐惧、自我仿佛被彻底消灭的体验,最终回到令人狂喜的日常现实。它的作用时间短暂,在体验开始之前却几乎无法带来安慰;身处其中时,甚至连人与世界之间那种熟悉的区分,似乎也会消失。

身份与自然史

叙述者接触5-MeO-DMT,是因为它是索诺兰沙漠蟾蜍(也称科罗拉多河蟾蜍)熏吸毒液中的活性化合物。据描述,这种物质属于效力最强、起效最快的精神活性药物之列。它鲜为人知的情况,与其强烈作用形成反差——直到2011年,美国联邦政府才将其列为受管制物质;西方科学界则直到1992年才认识它。那一年,安德鲁·韦尔和韦德·戴维斯发表论文,确认了一种具有精神活性的蟾蜍;此前,玛雅蛙类图像促使他们开始寻找这类动物。他们发现的物种生活在玛雅文明疆域以北很远的地方。贸易或许有可能将这种蟾蜍带往南方,但这段叙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熏吸其毒液是古老的习俗。

这种化合物也存在于少数几种南美植物中。一些亚马逊部族会将这些植物捣碎,制成用于萨满仪式的鼻烟;在某些社群中,这些鼻烟被称为“太阳的精液”。这一区别很重要——植物来源的5-MeO-DMT曾用于仪式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熏吸蟾蜍毒液有着古老传统。书中的一篇参考条目同样称,南美多年来一直以圣礼方式使用植物来源的5-MeO-DMT,同时指出这种化合物于1936年首次合成,直到2011年才成为非法物质。

蟾蜍及其制备

叙述者最初通过罗西奥接触这种化合物。罗西奥是一名三十五岁的墨西哥治疗师,据一位消息来源称,她很可能是世界上最精通蟾蜍的专家。她来自墨西哥北部的索诺拉州,在那里采集蟾蜍并取出其毒液。她在墨西哥施用这种药物;据称,该药物在当地的法律地位较为模糊。她也在美国施用这种药物;虽然在美国属于非法,但似乎并未引起官方关注。

罗西奥从事这项工作的缘起,要追溯到大学毕业并在美国生活数年之后。她回到墨西哥的家中,却不知何去何从。她在网上找到一份介绍当地蟾蜍的手册,照着说明走进沙漠。这些蟾蜍一年中有九个月待在地下;冬雨降临时,它们会在夜间爬出觅食和交配。罗西奥戴着头灯寻找它们。蟾蜍被灯光照到后僵住不动,很容易捕捉。为了收集分泌物,她轻轻挤压腺体,同时在下方托着一面镜子接住喷出的液体。叙述称,取走毒液显然并未对蟾蜍造成什么伤害。毒液留在玻璃上过夜后,会干燥成薄片状、呈红糖色的结晶。

毒液在自然状态下具有毒性——蟾蜍受到威胁时会喷射毒液自卫。然而,结晶经加热挥发后,其中的毒素会被破坏,留下5-MeO-DMT。罗西奥用玻璃烟斗加热结晶,接受者则吸入烟雾。她形容这种药物起效极快,人可能还没来得及呼气,就已经失去意识。随后的反应因人而异——有些人保持静止,有些人则会尖叫、挥舞手脚,尤其是在体验唤起创伤时;也有人会呕吐。二十或三十分钟后,药效便会消退。罗西奥的工作还曾带她携带结晶毒液和汽化器走遍北美。她曾在墨西哥一家诊所工作,使用伊波加(一种源自非洲的迷幻植物)和5-MeO-DMT治疗药物成瘾者;叙述者听说,这种组合似乎取得了惊人的成功率。

叙述者的第三次旅程

试用蟾蜍毒液的邀请来得突然,叙述者几乎没有时间判断这是否是个鲁莽的选择。会面前一夜,叙述者彻夜未眠。虽然此前两次体验让叙述者心怀感激,也增强了对自身身心韧性的信心,但恐惧再次袭来——叙述者担心自己熬不过最初那段强烈体验,会失去理智,也担心死亡可能会在药效消退的同一个半小时内降临。到了早晨,叙述者决定等抵达之后再作决定。

罗西奥让叙述者先看另一人体验。那名参与者是一位曾经尝试过蟾蜍毒液的大学生。他从烟斗中吸入烟雾,随后躺在床垫上,看起来像是安稳地小睡了半小时。他没有显露出任何痛苦的迹象,结束后似乎也安然无恙。他讲述自己内心发生了许多事情,尽管身体始终安静;这让叙述者觉得死亡或发疯的可能性降低了。观察并没有消除风险,却改变了眼前的决定——叙述者同意继续体验。

罗西奥让叙述者躺在床垫上,将预先量好的结晶装进一个连接烟斗的玻璃小瓶里,并请叙述者向蟾蜍致谢、设定一个意图。叙述者的意图是普遍地愿意学习蟾蜍所能传授的一切。她用丁烷火焰加热小瓶,并指导叙述者在白色烟雾聚集于玻璃瓶中时短促吸入,随后做最后一次长而深的吸入,并尽可能久地屏住呼吸。叙述者不记得自己呼气、被放到床垫上或被盖上毯子的过程。

恐惧、消融与回归

叙述者最初记得的效应,是头部涌起一股巨大的能量,并伴随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轰鸣。叙述者勉强说出预先准备好的“信任”和“臣服”几个字,但与体验的力量相比,它们显得软弱无力。随后恐惧袭来。叙述者将自我的毁灭比作一间脆弱的木屋在核试验中被炸得粉碎:“我”的感觉四散崩解,而那股力量似乎不断扩展,直到成为唯一存在之物。这并未被描述为普通的幻觉,因为体验似乎连幻觉这一概念所必需的现实、参照点和观察自我也一并抹去了。

自我的毁灭并未让恐惧结束。叙述者此前在蘑菇体验中首次遇到的后自我意识,也被吞噬了。存在的熟悉基点消失了,意识却依然存在。叙述者不禁疑问,这是否就是死亡的感觉;但正如叙述者所说,此时已没有一个思想者能够提出这个问题。叙述特别强调,火焰、爆炸和热核力量的意象都是比喻——事后,叙述者在这段体验中找不到连贯的思想,只有可怕的感觉。叙述者想知道,这是否近似神秘主义者所说的“令人敬畏的奥秘”——一种无法承受、令人类颤栗的奥秘。

另一幅意象将这段体验描绘成逆向运行的大爆炸。时间、空间和物质不断坍缩,直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能量及其轰鸣。随后,运动方向反转。时间和空间率先回归,坐标也随之恢复,叙述者重新意识到自己身处某个地方。熟悉的自我接着回归,然后是身体。叙述者用双手沿着双腿摸索,并在毯子下扭动身体,确认自己仍有这具身体。现实的秩序得以恢复,叙述者也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这次回归比预想的更快,并没有变成叙述者想象中那种进入无限空间、幸福而永久的抵达。它更像一段亚轨道弧线——短暂触及宁静,随后坠回地球。然而,叙述者感到狂喜;这种强烈的幸福并非被理解为独立存在的神圣馈赠,而是先前恐惧所引发的反向反应——痛苦结束后的宽慰,只不过扩展到了宇宙尺度。在一系列旅程中,这段体验进一步强化了叙述者的疑问——一个分子如何能够产生转化后的意识状态,这种变化又可能揭示脑与心智之间怎样的关系。

一种色胺与心智问题

叙述者将5-MeO-DMT与裸盖菇醇和麦角酸二乙酰胺并列,视为参与这些旅程的三种分子。它们在结构上的相似之处,表明它们同属色胺类——这类有机化合物含有两个相连的环,一个由六个原子组成,另一个由五个原子组成。色胺广泛存在于植物、真菌和动物中,通常充当细胞之间的信号分子。人体内最广为人知的色胺是血清素,其化学名称为5-羟色胺。血清素与迷幻分子之间的家族相似性,为探究提供了一个化学起点,却不能完整解释体验。

血清素会与多种受体结合;这些受体存在于大脑许多部位以及全身各处,包括消化道。它的作用因受体类型和位置而异——既可能兴奋神经元,也可能抑制神经元。经典迷幻剂对5-羟色胺2A型受体具有很强的亲和力;这种受体大量存在于大脑皮层,也就是大脑最外层、在进化史上出现较晚的部分。经历这些旅程后,叙述者希望理解这些化合物如何产生新颖的意识状态,以及这些状态如何在药效消退后继续改变人的视角。蟾蜍之旅并未提供简单的答案。相反,其中剧烈的消融与令人震惊的重构,使“自我由什么构成”这一问题,以及当自我的寻常标志消失时还有什么保持着意识,变得无法再停留于抽象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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