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体验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迷幻体验是一种由药物诱发的意识状态,其意义和效果无法与一个人的期待、对体验的诠释以及体验展开时的情境截然分开。早期研究者发现,在旁观者看来,这种体验可能类似精神病;但对亲历者而言,它却可能像是超越或理解力增强。这种张力影响了关于该体验的理论演变,也使个人的主观叙述成为迷幻疗法的核心。

由期待塑造的状态

这种体验被描述为高度受建构的——指引和先入之见能够帮助组织体验中发生的事情。若有人被告知将迎来灵性启示,就更可能从灵性角度理解这次体验;关于暂时性疯狂、接触集体无意识、宇宙意识或重历出生创伤的说法,也同样能提供框架,塑造体验的形成。这些被称为期待效应的自我实现影响,使人难以把这种状态视为单由化学物质产生的统一效果。

这种影响可能远远超出参与者本人读过的内容。奥尔德斯·赫胥黎于1954年出版的《知觉之门》,为现代迷幻体验赋予了颇具影响力的东方神秘主义色彩。即使不了解这本书的人,也可能通过其广泛的文化影响接触到这种框架,其中包括后来与披头士乐队歌曲《明天永不知晓》的联系。蒂莫西·利里及其哈佛同事以一本畅销指南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迷幻东方主义,该指南以《西藏度亡经》为依据。文中还描述了一种反馈循环——一位科学家给赫胥黎服用麦司卡林,希望这位伟大作家的描述能帮助研究者诠释他们自己也难以解释的体验。因此,赫胥黎的写作既是对迷幻体验的诠释,也成为塑造人们对这种体验之期待的一股力量。

从表面疯狂到主观意义

最早受到重视的诠释将这种状态视为拟精神病状态,即对精神病的暂时模仿。观察者报告了人格解体、自我边界减弱、身体意象扭曲、联觉、情绪不稳定、哭笑交替、时间感改变、谵妄、幻觉和偏执妄想。一份记录将其描述为“一种令人心痒、仿佛预示重大事物的感觉”。包括罗夏墨迹测验和明尼苏达多相人格测验在内的标准化精神科测试,得出的结果与被诊断为精神病、尤其是精神分裂症者的结果相似。从外部看来,志愿者似乎正在失去理智。

这种相似性使人觉得,这种状态可用作研究精神病的模型;山德士最初也以此为目的推广其左旋麦角酸二乙酰胺产品德利西德。然而,志愿者的叙述往往不接受强加于他们的诠释。除了幻觉、偏执或焦虑发作之外,人们还描述了与世界合一、以更客观的方式看待自己、感官体验增强、获得新的哲学或宗教理解,以及对他人感受变得更加敏锐。这些叙述无法被整齐地纳入暂时性疯狂的模型。汉弗莱·奥斯蒙德和阿布拉姆·霍弗开始质疑,临床医生是否把神秘合一、幻视体验或狂喜误当成了疾病症状。这种不匹配揭示了诠释上的一个根本问题——从外部看相似的行为,可能伴随着截然不同的亲身体验意义。

作为治疗媒介的体验

在治疗酒精依赖的工作中,汉弗莱·奥斯蒙德和阿布拉姆·霍弗最初采用一次大剂量左旋麦角酸二乙酰胺,以诱发一场意在模拟震颤性谵妄的发作,从而使患者受到震撼并戒酒。他们的报告表明,这种方法可能对部分患者有帮助;然而,志愿者的叙述使其理论依据变得复杂——许多人并未描述类似谵妄或疯狂的体验。霍弗的理论转变了关注重点,不再只看药物本身,而是转向药物所诱发的体验;这一观念后来成为迷幻疗法的核心。

这种强调挑战了行为主义——行为主义优先关注可观察的结果,并将主观体验视为无法触及或在科学上无关紧要。精神分析曾重视内心生活,但行为主义认为其方法不够严谨,因而加以否定。迷幻研究通过化学干预重新开启了有关意识的问题——如果疗程的性质及其诠释很重要,研究者就无法仅靠统计外在行为来理解治疗表面上的效果。体验不再只是需要控制的副作用,也成为治疗中可能发挥主动作用的因素。

情境、方法与治疗设计

汉弗莱·奥斯蒙德和阿布拉姆·霍弗还认识到,一次疗程的条件会强烈影响参与者的体验。他们发现,投入且富有同理心的治疗师能够帮助避免糟糕的体验;他们倾向于选择亲自经历过左旋麦角酸二乙酰胺体验的引导者。他们怀疑,冷漠的白色房间和身穿白大褂的临床医生所营造的氛围,可能会引发或加剧某些精神病性反应。他们的观察预示了后来人们对心态与环境原则的重视——参与者的期待和周围环境并非无关紧要的细节,而是塑造体验的条件之一。

支持性疗程与试图保持临床中立的做法之间的差异,暴露了对照研究的难题。在多伦多,为了尽可能单独考察药物的作用,临床医生在中性房间里给参与者服用左旋麦角酸二乙酰胺,除了发放问卷外,避免与参与者互动,有时还会限制他们的行动或蒙住他们的眼睛。一些志愿者经历了可怕的体验。结果与汉弗莱·奥斯蒙德和阿布拉姆·霍弗报告的情况并不相符,但这种差异可能支持相反的结论——批评者认为,在更严格的控制条件下,这种疗法效果不佳;支持者则认为,取消支持性关注和适宜环境,损害了被检验的疗法本身。这场争论表明,要将药物的作用与围绕它构建的体验分开,何其困难。

20世纪50年代中期,一种独特的治疗设计逐渐成形。迷幻疗法通常包括一次大剂量疗程,一般使用左旋麦角酸二乙酰胺,并在舒适的环境中进行。参与者躺在沙发上,一名或两名治疗师陪伴在旁,却很少说话,让体验自行展开,不加引导。音乐和眼罩能够减少干扰,并促使注意力转向内在。预期的高潮是一场灵性顿悟,实质上是一种皈依体验。与之并行的低剂量心理松解方法,则旨在放松自我防御,同时保留患者与治疗师交谈、并在之后回忆谈话内容的能力;而迷幻疗法将体验的性质视为与药物的使用方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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