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引文的历史词典编纂法
教授与疯子基于历史文献的词典编纂,是一种通过有日期的用例来描述词语历史的方法。在詹姆斯·默里编纂《牛津英语词典》的工作中,一个词的记录由从不同时期的书籍中找到的引文构成,随后经过整理,以展示其含义如何演变。这部词典并非一份获认可释义的简单清单——它是依据证据进行的编辑重构,印出的词条体现了漫长阅读、分类、比较和筛选过程的最终成果。
证据——有日期的词语用例
默里的指引规定,任何词语都可能成为词头。读者尤其要留意看起来罕见、已废弃、古旧、新出现或用法不同寻常的词语;但普通词语也很重要,只要某个句子能说明其用法或含义。用例的日期有助于确定某个词何时进入语言,或某种旧形式何时变得过时。这种方法并非从规定一个词应当如何使用开始,而是从实际用例出发。
这种方法既依赖词语本身,也依赖语境。默里请读者尽可能提供更多引文,尤其是当不同语境显示出含义差别或用法细微变化时。单独一个例子或许能证明某个词曾经出现;一系列例子则能使各种区别显现出来。因此,积累起来的证据既记录了一个词的历史,也构成了划分其义项的基础。
从阅读到引文卡片
证据以一种有意设计的格式收集。读者在半张书写纸的左上方写下词头,接着注明引文日期、作者与所引书名、卷数和页码,以及包含该词的完整句子。负责重要且常用书籍的读者可以索取预先印好的卡片;其他读者则自行准备。填好的卡片按字母顺序排列后,寄往牛津大学出版社抄写室。
这些指引决定了什么才算有用的证据。读者的任务不只是收集醒目的段落,或证明某个预设释义正确。句子必须能阐明词语,而来源细节则使人能够确定该句的年代并查明其出处。默里邀请读者为每个词收集例子,包括普通词语,使这种方法涵盖范围广泛;他要求提供语境各异的多个例子,则使这种方法具有比较性。
分类、释义与追溯变化
在牛津大学出版社抄写室,卡片经过一连串整理步骤。工作人员检查引文是否完整、拼写是否正确,按字母顺序排列卡片,将词头按词类拆分,并按年代排列引文。随后,编辑把材料划分为不同的含义层次,并尝试撰写初步释义。年代顺序不只是为词条排列次序——它使整理好的例子能够展示一个词在其发展历程中含义如何变化。
释义是一门另有规矩约束的技艺。例如,定义名词时,首先要将它归入某个类别,如哺乳动物或四足动物,然后再将它与该类别中的其他成员区别开来。释义不应使用比被释词语更复杂或更生僻的词;它应说明某物是什么,而不是说明它不是什么。如果一个词有多个含义,就需要逐一说明;释义中使用的词语也必须能在词典其他地方查到。编辑必须在满足这些要求的同时,使释义简洁明了。
随后,默里审阅分组整理好的证据,并在必要时重新排列或进一步细分。他补充词源和发音说明,这两项工作都可能涉及艰难的编辑判断;他还为最终词条选取引文。理想情况下,每个词在其使用过的每个世纪至少有一个文学作品中的例句;对于迅速变化的词语,则可能需要更多例子来显示变化的速度。因此,最终词条既不是引文卡片的原始抄录,也不是脱离卡片证据的释义,而是一份经过编辑的说明,其论断由精选的历史用例支持。
实际操作及其要求
这种方法需要规模庞大的行政与实务工作。包裹送达抄写室后,由不同工作人员检查、分类、归类并标注卡片年代,然后编辑再处理含义和释义。默里完成最终的栏稿后,稿件被送往出版社排字,随后以排版大样的形式返还。这一流程通过反复处理材料和作出编辑决定,将分散的阅读活动连接起来,最终形成一部印刷参考书。
预期的进度清楚表明了工作的规模。计划是每年出版两分册,共计六百页完成的词典。默里试图每天完成三十三个词,但像“赞同”这样一个词就可能耗去四分之三天。因此,这种方法的周密细致也有代价——每个词条都可能需要搜寻、核查、区分并浓缩大量证据,才能形成实用的释义。
证据、记录与最终词典
书中对这部词典的叙述,也区分了有文献记录的历史与后来广为流传、引人入胜的故事。海登·丘奇关于詹姆斯·默里与威廉·切斯特·迈纳初次会面的浪漫版本于一九一五年问世;亨利·布拉德利后来指出,其中最富浪漫色彩的部分纯属虚构。默里于一九〇二年写给弗朗西斯·布朗的一封信,提供了不同的时间线——默里称,迈纳约在一八八〇年或一八八一年开始给他写信,两人的通信涉及这部词典及其材料。默里的记述将两人初次会面定在一八九一年一月。这种对照说明,即使更具戏剧性的版本已广为人知,某项说法背后的记录仍然重要。
《牛津英语词典》的完成,使这项以证据为基础的事业规模清晰可见。全书十二卷为四十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五个词作出释义,并使用了一百八十二万七千三百零六条例证引文;仅威廉·切斯特·迈纳一人就提供了数万条引文。这些数字体现了这种方法的核心成就——这部词典并非依据某一位权威的直觉编成,而是汇集许多用例,经过整理、评估和加工,最终形成一部关于英语历史的著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