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莉·德雷顿

教母

波莉·德雷顿是罗比·德克斯特相伴六年后离开的女人。她是酒馆老板的女儿,在父母的酒馆工作,工作和家庭生活都让她难以独立于父母。小说将她的心碎与罗比事后的内疚并置,随后写到她目睹罗比与雷切尔·埃利奥特重逢,并紧抓着他或许会回到她身边的可能性。她的故事受两者之间的落差所影响——她对罗比有所期待,却觉得自己几乎无法为自己争取到任何保障。

身份与处境

波莉二十八岁,和父母住在一起,在他们的酒馆工作,供应酒吧小吃并打啤酒。罗比觉得她性情甜美、喜怒无常,情绪也不稳定;回想起自己在十月结束两人的关系时,他觉得自己拿走了她人生中最好的年华,却没有给她任何回报。他的回想揭示了他眼中这段六年伴侣关系的不平衡,然而他的内疚本身并未改变她的处境。

酒馆既是她的生计来源,也是她日常生活的边界。波莉不仅帮忙做厨房里的活,也负责招待客人;父母则指望她工作,仿佛这种义务从她出生起就已注定。她有三门中等教育证书考试合格成绩,并有十二年操作油炸锅的经验;随着年岁增长,她觉得摆脱现状的机会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敢顶撞父母。这个家是她可以依靠的保障,却也是一个让她觉得自己被当作劳动力,而非能够自主作出选择的成年人的地方。

罗比与已经结束的关系

罗比对两人关系的描述不仅充满悔意,也明显透露出两人地位并不平等。他记得波莉能用潮湿的木头生起火来,也能帮忙让绵羊通过硫酸铜蹄浴;然而在家务和其他事情上,她却指望他给她启发。他认为她总是跟随别人,难以表达自己,依赖他人的想象力。这是罗比的评判,并非对她能力的客观衡量——他觉得自己必须指引方向,这有助于解释他的挫败感,也解释了他为何内疚——他和她在一起那么久,却没有给她想要的未来。

至于波莉,她爱罗比、他那幢摇摇欲坠的小屋,也爱他生活中的种种混乱。和一个周遭环境本身也一团糟的人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像个负担;她还记得罗比对她的帮助心怀感激——这与父母理所当然地要求她不停干活截然不同。这份依恋使分手不只是失去一个男朋友。罗比与一种可能摆脱酒馆生活的人生,以及一个不再觉得自己是负担的自我形象紧密相连,尽管这段关系并未给她一个可靠的未来。

心碎与目睹雷切尔归来

雷切尔的黑色轿车驶近车站小屋时,波莉正在酒馆前吧台上方的卧室里向外看。她啃着干枯的发梢;炸油的气味黏在她的皮肤和衣服上,而看到罗比昔日的爱人到来,更加深了与她破碎的心相伴的自我厌恶。两者形成鲜明对照——雷切尔乘着一辆光鲜的轿车,沿着指示前往小屋;波莉则仍待在楼上的酒馆里工作。此刻,波莉没有上前质问来访者。她从重逢的边缘旁观,而她所处的位置清楚地表明,对于这场威胁着她对罗比仍存希望的事件,她几乎没有掌控能力。

新年前夜,波莉又在酒馆里工作,并试图上楼喘口气。一位名叫伯纳德的退休马球运动员笨拙地和她调情,还请她喝了两杯双份杜松子酒;吧台里挤满了人,酒也四处流转,对顾客而言这是派对,对她来说却不过是又一个工作班次。她盼着罗比晚些时候过来。雷切尔的车已经离开,而波莉也不知道当地还有什么派对,于是说服自己罗比不会独自度过这一夜。她这样期待,并不能证明罗比答应过会回来;这份希望只是建立在看起来别无选择之上。

希望、家庭压力与伦敦之邀

波莉母亲反复说的“一无所求,便不会失望”,道出了这个家庭防备世事的态度。她母亲说波莉抱有过高期待,也太轻易付出感情;她坚持说家里早就警告过她,并指出罗比的前途不明——他整天心思飘忽,关注动物胜过经营自己的生意。波莉知道这些实际层面的批评有道理,但明白这一点并不能平息她的感受。母亲的话带给她的是羞耻,而非安慰;少抱期待的劝告也无法抹去六年的依恋。

之后,情势再度变化——罗比邀请波莉去伦敦度过一个长周末,并向她父母说,此行是看看两人能否把事情理顺的机会。波莉告诉父母,他们听说过的那个女人是罗比的姐姐,最近才从加拿大回来;她还说,他们会先住在姐姐家,之后再住进一家有室内泳池的五星级酒店。她甚至描绘了离开一周、在床上吃早餐并看报纸的情景。这些都是谎话,她也意识到自己一开口便能如此轻易地编下去。这些话揭示了她多么迫切地希望这次邀请意味着两人重修旧好,也显示她如何用一个令人安心的解释来化解父母的疑虑。现有叙述没有交代这趟计划中的行程最终如何——它记录的是波莉向父母讲述的满怀希望的说辞,而非伦敦发生的事。

叙事作用

波莉的视角使罗比与雷切尔的重逢更为复杂。罗比的内疚凸显了结束与波莉长期关系所造成的代价;波莉自己的情节则展现了内疚无法弥补的现实与情感脆弱——她在父母的酒馆做低薪工作,自信日渐消退,并希望罗比能带她过上酒馆之外的生活。她从卧室窗口旁观,以及后来编造一番令人安心的说辞向父母解释,标示出她面对不确定性的两种不同回应——默默观察与主动隐瞒。两者共同表明,她既不只是雷切尔归来的障碍,也不只是罗比悔恨的对象,而是一个有着自身渴望、行动空间却有限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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