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斯

教母

吉尔斯是一名野心勃勃的政治记者,也是安妮塔·卡瓦纳的丈夫;他的事业与常年缺席,逐渐成为他们家庭生活中责任分配不均的核心问题。他的故事很大程度上通过婚姻对安妮塔造成的影响展开——这段关系曾让人觉得两人拥有共同的未来,但一再出现的妥协使她的事业受损,照护工作变得永无止境,最终,他们熟悉的和解循环也越来越难以为继。

身份与背景

安妮塔认识吉尔斯时,他是一名年轻的政治记者,抱负远大。两人的恋情改变了她职业生涯的方向。安妮塔原本希望通过为《竞选》撰稿,迈出实现更高新闻事业成就的第一步;但她一次又一次把吉尔斯的需要置于自己之上,起初是因为迷恋,后来则是害怕他可能会离开她。当她必须在伦敦的固定工作与陪他出国之间作出选择时,她选择了跟他走。这段关系持续了下去,代价却日积月累——身为没有专长、又经常不在家的自由撰稿人,她接到的工作越来越少。

两人结婚前,这种模式便已形成;随着家庭成员增加,它也一直延续。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夏洛特出生时,安妮塔三十三岁,对自己的职业发展已经感到失望。雷切尔·埃利奥特成了夏洛特的教母。安妮塔从母亲身份中得到慰藉,但也要面对孩子长达四个月的肠绞痛和哭闹,以及喂养孩子、夜里屡屡醒来的疲惫日常。吉尔斯可以在政治局势出现麻烦时接到通知便立即出发,这让她更强烈地感到,自己被困在家庭照护之中,而他的工作仍然可以自由流动。

工作、为人父母与不均的负担

双胞胎的到来让家庭面临的实际压力更大。安妮塔希望没有兄弟姐妹的夏洛特能拥有不同的成长经历;得知自己怀的是双胞胎时,她大吃一惊。吉尔斯随即安排了一段相当长的居家工作时期,一直持续到双胞胎两岁多。这种安排让他亲自体验了照料年幼婴儿的生活,却没有化解婚姻更深层的矛盾。安妮塔觉得,两人像是被放在怨恨与嫉妒跷跷板的两端,一再衡量究竟谁承受的痛苦更多。

他们的经济状况限制了可供选择的余地。八十年代末,两人背上了卡姆登一套破旧复式公寓的大额抵押贷款,几乎没有余钱聘请保姆或添置第二辆车等便利设施。全家一年只能在英格兰海滨度过两周。面对这样的处境,吉尔斯的出差与安妮塔被打断的工作并非只是两种偏好的冲突——它们共同决定了谁能追求事业,谁又必须承担反复琐碎的育儿责任。

这种压力显现在日常家庭场景中。安妮塔试着写一篇关于伦敦休闲中心的诙谐专题报道时,双胞胎不只在纸上涂画,还把够得着的厨房墙壁涂了个遍,随后又开始互相涂画。她盼着他们上幼儿园,自己能有几个上午独处。另一次,她对雷切尔说,孩子会消耗人的独立性,让人不断在有偿工作和留在家里之间拉扯。这些感想是安妮塔对母亲生活的描述,并非吉尔斯观点的陈述;但它们揭示了家庭中不均的压力——他的工作可以带他离家,而日常生活中的干扰却大多落在她身上。

婚姻与冲突

安妮塔说,这段婚姻总是在几个熟悉的阶段间循环。关系跌至谷底时,两人会感到后悔,并承诺以后会做得更好;随后,他们又变得兴高采烈,进入一段较为平静的时期,然后逐渐再次陷入困境。这种模式可以预料,反而让人比较能够忍受,因为无论好坏似乎都不会永远持续。然而,在新年前夜前的那个冬天,安妮塔感觉有些事情变了——吉尔斯似乎不再参与他们熟悉的循环。她不确定自己的饮酒是否能解释他的疏远,有时甚至觉得饮酒让他变得更温和、更愿意退让。因此,他的退缩不仅带给她新的伤痛,也打乱了婚姻一贯的节奏,让她感到不安。

派对前几天,两人的关系恶化显而易见。下班后,吉尔斯扳动指关节,发出让安妮塔烦躁的咔嗒声。他回家时,她催促他快些,因为没有时间洗澡;随后她为自己的专横感到羞愧,向他道歉,并解释双胞胎那个难熬的下午,以及他们因保姆而闹情绪的事。他依旧僵硬沉默;她叫他去洗澡或睡觉,说迟到也不要紧,他却回答自己不在乎,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两人出门时,仍没能找到开启对话的方式。开车途中,他们谈的都是对保姆的不满,而吉尔斯不时发出的低吼声打断了交谈。到了派对上,他们并肩站着,但两人之间短短几英寸的距离却仿佛无法跨越。

缺席、疏离与叙事作用

安妮塔一贯的疏离,在雷切尔试图了解她近况时也显露出来。在广告公司酒吧发生那场令人不快的事件后,雷切尔联系不上这位朋友。吉尔斯告诉雷切尔,安妮塔正处于情绪低落期,并说他们以前也应对过这种情况,还说他父母已经来家里帮忙。他感谢雷切尔的关心,并答应在有重大进展时告知她,却没有做到。他简短而封闭的说话方式被比作从战区传来的消息——他提供信息的方式会让人不愿追问或打断。两人的态度形成鲜明对照。雷切尔试图给予私人支持,吉尔斯却把这次交流当成简短的情况汇报;他提到父母来帮忙,却没有给雷切尔承诺中的后续消息。

吉尔斯在圣诞节期间的表现延续了这种无声的疏远。他整整一周都躲在父母接连不断的谈话后面,远离安妮塔,留下她来作出必要回应。他并未公然表现得刻薄,但安妮塔觉得他在情感上已经不再陪伴自己。他送的礼物——一张史密斯商店的礼券和一本鸟类书籍,尽管他明知她讨厌鸟——进一步加深了她的疏离感。她把两人收到的邀请越来越少归咎于他出国旅行,并期待着新年前夜的派对,部分原因是想见威尔·拉斐尔,部分原因则是想惩罚吉尔斯。这一情节将公开的社交场合与私下的婚姻危机连在一起——她急切地想外出一晚,但两人之间的冷淡也伴着他们走进了派对现场。

因此,吉尔斯的性格较少通过直接表白来呈现,更多体现在婚姻中注意力、出行与照护工作的分配变化上。他居家工作的那段时期表明,这种安排可以改变,他也曾参与照料双胞胎;但这并未抹去长期以来的模式——安妮塔牺牲了职业机会,并承担了大部分家务与照护责任。尤其是在两人过去总能和好的循环映衬下,他的疏离让这段熟悉的婚姻重新变得前途未卜。叙事借这一变化展现,亲密关系如何在没有单一戏剧性决裂的情况下逐渐消磨——体现在没有兑现的消息、未能修补的沉默,以及两个人并肩站立、彼此之间却隔着距离的场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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