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屋四尸案的发现
新邻居在VIP小屋Eekhoorn 1553发生的发现,将一次例行的早餐派送变成了本书开篇与暴力死亡现场的相遇。一名度假公园工作人员因为一个孩子需要帮助而进入小屋,随后在血泊和三名成年人的尸体之间发现一名生还者;他紧急呼叫警察和救护车后,又有人高声喊出还有另一个人活着。现场没有揭示身份和缘由,使小屋里寻常的生活痕迹、工作人员有限的视角,以及屋内人数尚未厘清这一点,成为这一幕效果的核心。
无人领取的送货
这一发现始于德·凯姆珀芬嫩度假公园里一件司空见惯的小麻烦。工作人员在公园工作了两年多,早餐袋挂在小屋门上,通常意味着客人提前退房,而接待处没有通知他。他看到袋子还挂在门把手上,便责怪接待处的员工安排不当,心情烦躁地走上前去,打算取走昨天的报纸并换上早餐。
起初,小屋看起来像是有人居住,而非已经空置。他从侧窗望进去,看见衣帽架上的外套、柴火和女鞋。袋子里还放着前一天的报纸,但他决定不再进一步查看,转身朝自己的货车走去。他感到的惶惶不安既直接又强烈——他加快脚步,差点绊倒,只想尽快离开。随后,他看见一个小孩朝门口爬来。这个孩子很难辨认是男孩还是女孩,脸上有深色污痕,卷曲的深金色头发脏乱,身穿湿透且沾满污渍的绿灰色睡衣,尿布垂到腿部一半的位置。一只磨损的长耳玩具被孩子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
孩子与紧急呼叫
孩子的状况让工作人员停下了脚步。孩子伸手去够门把手,却没有成功,随后指向房间,接着倒在地上。工作人员发现门没有锁。他对死亡的了解仅限于曾见过祖母躺在棺材里的样子;那次经历让他明白,亲属说逝者安详,并不意味着逝者看起来真的安详。在小屋里,他还没弄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便先凭气味认出了死亡。
孩子还在呼吸,但气息十分微弱;他轻拍孩子的脸颊,孩子也毫无反应。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从孩子嘴里传出。工作人员用无线电呼叫接待处,告诉她立刻叫警察和救护车——这是生死攸关的事。他让孩子坐在自己腿上,摸了摸冰冷的额头,握着那双小手,一边轻轻摇晃孩子,一边努力不让自己呕吐。他透过敞开的门望进去,看到客厅里到处都是血。第一辆警车抵达时,他开始哭泣,担心孩子已经死去或陷入昏迷,并责怪自己没能进行复苏急救。尽管他依稀记得受过急救训练,却无法让自己把嘴贴上孩子结着污垢的嘴唇。
小屋里的尸体
警车抵达数秒后,救护车也到了。一名医护人员检查孩子的脉搏和腹部,抬起眼睑,并用灯照射孩子的眼睛。孩子还活着,但显然营养不良且脱水,随后被放上担架抬了出去。屋内传来的骚动打断了工作人员与急救现场短暂的分离。一名医护人员呼喊支援,报告说还有另一个人活着。尽管工作人员已被允许离开现场,他还是跟着医护人员进入小屋,无法克制自己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血水使走廊地毯紧紧粘住他的鞋子。厨房区域里,一个男人瘫靠在吧台后面的柜台上。米黄色瓷砖上的血迹表明,他曾用仅剩的力气拖着自己爬到那里。客厅里,两名女子交叠着躺在一张红色沙发上——一人躲进另一人的怀里,另一人则似乎蜷起身体,护着她。暴力之中,这种姿势显得亲密,但现场没有说明她们的身份,也没有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
房间里还留有一场原本始于社交聚会的痕迹——碎酒杯、酒瓶、无人动过的冷盘和抽了一半的香烟散落在地板上。松木咖啡桌被掀翻了。壁炉旁,一个男人躺在已经凝结的血泊里,身边有一把警察立即认出是Walther 9x9毫米警用手枪的武器。被掀翻的桌子和手枪,标示出食物与饮料所暗示的寻常聚会遭到暴力打断,但开篇的发现尚未确定事件的确切经过,也没有说明是谁使用了这把武器。
人数与后续
小屋内部传来一声喊叫,宣布屋里有四个人,其中三个人躺在那里。这个区分很重要——孩子被活着抱了出去,而屋内据报还有另一名生还者,尽管眼前可见的现场呈现出三名成年受害者。工作人员被卷入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人数统计之中。他扶着门框,背靠墙壁,头晕目眩,一只拳头抵住胃部;他的膝盖软得无法奔跑。从早餐袋到紧急救援,再到这番令人困惑的人数确认,场景逐步演变为一场危机,而非对尸体的冷静清点。
后续叙事为这场暴力赋予了亲密而持久的背景,却没有立即替工作人员解开谜团。彼得告诉赫蒂·福斯,失去孩子、也失去再有一个孩子的希望所带来的悲痛,仍然潜藏在音乐、工作、骑摩托车和结交新朋友看似恢复如常的生活之下。在莉薇的墓前,白色墓碑、勿忘我和附近玩耍的孩子,将丧亲之痛与日常生活并置;彼得承认自己嫉妒伊娃强烈的悲痛,而伊娃仍然认为自己是莉薇的母亲,并害怕只要忘记几个小时,就意味着放开女儿。这些后续场景展现了本书如何描写失去之后的生存,却没有让小屋工作人员成为知情的目击者——发现现场时,他只知道自己能看见、闻到和听见的事情。
这一事件的叙事力量,源自证据与解释之间的落差。孩子微弱的呼吸意味着必须立即施救;血迹、三名可见的成年受害者和警用武器,都指向一桩严重罪行;而报告另有一名生还者的呼喊,又打乱了任何简单的计数。小说将开篇锚定在工作人员有限的感知和身体上的不适之中,先揭示后果,再呈现可能解释这一切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