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芙死胎与紧急剖宫产

《丽芙死胎与紧急剖宫产》是彼得和伊娃为之努力建立的家庭希望破灭的灾难。彼得在莉薇逝世一周年时回忆起这件事——7月22日的紧急状况，从一个平常的早晨演变成一场与已经发生的失去赛跑的过程——伊娃被紧急送往医院，但在手术能够挽救孩子之前，孩子的心跳已经停止。这场分娩让两人有了一个需要去爱、去哀悼的女儿，也留下了对他们各自而言截然不同的悲痛。

紧急状况开始

一年后，彼得站在莉薇的墓旁，回忆起伊娃清晨叫醒他时的情景——她脸色苍白，惊慌失措，两腿间满是鲜血。她告诉他，他们正在失去孩子，必须赶去医院。当时已怀孕三十周，妊娠进入相当后期，挽救女儿的可能性显得既迫切又真实。彼得先试着联系医生、助产士或救护车，随后拿起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应急包。在慌乱中，他找不到车钥匙——他忘了把钥匙放在平常挂置的钩子上，钥匙落在小厕所的洗手池边。

伊娃继续出血，把浴巾夹在两腿间；短短几分钟，浴巾便被浸透。她哭喊、哀求，祈祷莉薇撑住。彼得终于找到钥匙，开车带她离开，邻居和路人都在旁注视。他驾车驶过崎岖的运河边道路，闯红灯，沿人行道和自行车道行驶，以绕过拥堵的车流。伊娃用来接血的塑料袋里，鲜血渗到了车内米色的座椅上。她瞪大惊恐的双眼，直视前方，咬着嘴唇，身体颤抖；彼得一边试图安慰她，一边明白情况十分危急。

在医院

医院的应对与彼得想象中的紧急救援场景并不相同。在急诊室，工作人员询问伊娃的身份证件，并让她坐上轮椅等候。她说自己能感觉到他们的孩子正在与死亡抗争。彼得希望立刻做超声检查并进行手术，确信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伊娃曾在网上查阅令人恐惧的孕期信息，在妇科医生发现危险之前就认出了问题——她的胎盘已经剥离。超声检查证实了胎盘早剥，也证实莉薇的心跳已经停止。

这个消息打破了两者之间的界限——一边是或许还能挽回的紧急状况，另一边则是已经发生的死亡。伊娃震惊地哭喊起来；工作人员给予她专业的安慰。彼得回忆说，不到一小时，一切就结束了。这段叙述将赶去就医的慌乱努力，与医疗干预无法让孩子起死回生这一残酷事实并置在一起。

手术与分娩

在一间简陋的白色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血液的气味。伊娃躺在手术台上，嘴唇发青，凝视着天花板。护士用绿色床单盖住她，给她接上两条静脉输液管——一条输血，另一条输注透明液体——并为手术做准备。他们的妇科医生范丹医生戴着口罩赶到，与麻醉师商量。伊娃拒绝镇静。彼得除了握住她冰冷脆弱的手、努力不让自己昏倒或呕吐外，几乎无能为力；他咬紧舌头，试图对抗眩晕。两人听见有人说话，却无法理解他们的话。

他们看不见手术过程，只听见器械碰撞声，以及连接在伊娃身上的监护仪持续发出的哔哔声。一名护士抚摸伊娃的头，一滴泪从她眼中滑落。彼得害怕看见他们死去的女儿——这个他们努力多年才盼来的孩子。范丹医生说准备好了，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几秒后，他把莉薇举过绿色的手术帘——她非常瘦小，肤色发紫，一动不动。

有人问伊娃是否愿意让孩子和她待在一起，她点了点头。莉薇裹着布，被放在她胸前。伊娃用一根手指抚摸女儿扭曲的小脸，认定她完美而完整。手术让莉薇来到这个世界，却没能让她拥有父母曾为她想象的生活。

一个需要哀悼的女儿

两人为莉薇穿上他们在马斯特里赫特度周末时一起买的衣服，又用一条毯子裹住她。这条毯子是伊娃的母亲用旧婴儿衣物、床单和伊娃婴儿时期的毯子碎料做成的。他们把莉薇放进伊娃床边的透明婴儿摇篮里。有一段时间，他们仔细端详她的五官，认出她像伊娃的鼻子和嘴巴，也像伊娃父亲扁平的后脑勺。他们触摸、亲吻她冰冷的身体，抚摸她的手指和脚趾，一次又一次地闻她的头发，好记住那股气味。

他们决定把莉薇带回家安葬，让伊娃有一个可以探望她的地方。一年来，伊娃每天都去墓地，有时一天去两次。有一次，一名女子因为看见伊娃躺在墓上，担心她已经死了，便打电话到彼得工作的报社找他；走近后，女子才看清伊娃是在哭泣，双拳紧抵着腹部。墓地既成为寄托深切情感的地方，也见证了悲痛如何彻底占据伊娃的日常生活。

延续至今的失去

在周年纪念日的探望中，伊娃照料墓地，彼得则给勿忘我浇水。她避开他的目光，紧咬着牙关，仿佛一开口就会放声尖叫。彼得握着她的手，轻抚她的背，却感到嫉妒，也感到羞愧——他嫉妒那个死去的孩子，因为伊娃把如此强烈、毫无保留的悲伤给了她。她的告别并不意味着她不再是莉薇的母亲。她说，即使自己不再每天来探望，也不会抛下女儿，并在墓旁放下一尊小小的石天使。

此后，两人的悲痛仍然并不相同。彼得告诉治疗师，痛苦多少已经减轻——他和伊娃交了新朋友，他又开始听音乐，也骑起了摩托车。然而，墓地和失去孩子的记忆会重新揭开那些仿佛已被平常生活抚平的伤口。相比之下，伊娃害怕自己会忘记莉薇；哪怕只有几小时没有想到她，也会让她觉得自己背叛了女儿。莉薇的照片、她的墓地，以及纪念她的仪式，维系着他们与这个生命尚未开始便已结束的孩子之间持续不断的纽带。因此，这场紧急手术不仅是妊娠故事的高潮，也是漫长余痛的开端；在这段余痛中，爱依然存在，只是两人未能拥有原先期盼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