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塔尼
月亮与太阳布列塔尼是个难以治理的省份;它在小说中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风景描写,不如说在于其治理所牵涉的官职、收入与效忠关系。路易十四将该省的行政事务托付给吕西安·德·克雷蒂安,称他是自己看重的顾问和信赖的朋友。后来,主教职位空缺一事使布列塔尼成为一场重大争端的焦点,争端涉及王权、教会,以及普通教区居民可获得的资源。吕西安失势离开宫廷后,该省成了他必须返回的地方;此时,他已失去曾经定义他在当地生活的职位与财富。
政府与政治地位
路易十四将吕西安的总督职务描述为奉国王之名履行的职责。在宫廷中,教宗英诺森表示不满,称布列塔尼是异教异端盛行之地时,吕西安并未退缩。这番交锋将他对该地区的责任置于两种彼此竞争的权威之下——国王公开肯定这位受信赖的顾问,而教宗的判断则使他治理的领土遭到怀疑。因此,布列塔尼并非只是吕西安履历上的一个偏远职位。治理该省使他在宫廷中拥有地位,也让他成为王室政府与教会关切之间的联络人。
该省还与跨越边界的往来相关。在一场关于自然哲学以及一种能揭示不可见之物的装置的谈话中,洛林骑士提到,克雷蒂安先生的中间人能够跨越边界。这番话将吕西安的影响范围与跨越政治界线活动的中间人联系起来,即使周围的讨论也在探究知识能否超越战争。现有叙述没有说明这些人的行进路线或具体工作;其重要之处在于,布列塔尼总督与不受该省正式界限约束的网络有所关联。
主教职位空缺及其实际利害
当路易十四询问吕西安会推荐谁出任布列塔尼空缺的主教职位时,该省的政治重要性便显得尤为具体。国王解释说,签署条约后,教宗英诺森将为一名提名人授职,其他主教也会一并受职。吕西安的回答是一个人也不推荐——他的提议是让这个职位继续空缺。国王追问他是否是说一个人也不推荐,这番对答表明,职位空缺是有意为之,并非疏忽。
这项选择为何重要,财务后果足以说明。新任主教会将其领地的大部分收入送往罗马。若不必供养主教的家宅及其相关事务,教区居民便可以把税款缴给国王,并在歉收威胁之下留下一些食物。因而,这场争端不能简单归结为王室威望与教宗威望之争。保留空缺提供了一种实际办法,可以让更多资源留在该省,并减轻那些纳税后可能所剩无几之人的负担。
弗朗索瓦·德·拉雪兹反对说,吕西安为了几块金币牺牲了布列塔尼的灵性福祉,并坚持百姓需要有人引导。路易十四打断了他的斥责,说自己问的是吕西安的建议,会亲自考虑此事。这个场面区分了吕西安的建议与国王的最终权威——吕西安可以进言,但决定权仍在君主手中。吕西安也没有向路易十四解释自己的理由。他自己的思绪将这种沉默与骄傲联系起来,也与他怀疑曼特农侯爵夫人会把这项慈善政策的功劳据为己有有关。因此,文本呈现了他的行动在物质层面带来的益处,同时也展现了他的性格如何使这件事难以向公众解释。
失去职位与归乡
路易十四后来命令吕西安离开宫廷,布列塔尼的意义也随之改变。他必须辞去总督职务,将职位交给曼恩公爵,并把头衔和领地交还给自己的兄弟。这道命令夺走了他曾借以代表国王治理该省的职位。他为家人谋划的打算也随着地位一同受挫;他已无权治理自己曾经管辖的地方,昔日的头衔也不再能为他的家宅提供资源。
归乡之路并不容易,因为吕西安无法动用与旧头衔相连的资源,而骄傲又使他无法向父亲求助。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的嫁妆,以及哈莉德赠予的大部分珍珠,都被用来装备一艘船并购置一座小型种马场。雅克负责照料扎奇和其他阿拉伯马,猫赫拉克勒斯则在马厩里捉老鼠。这些实际细节展现了家宅如何在更有限的条件下重新起步——昔日的身份地位与宫廷收入,已被一艘船、一项规模不大的营生和日常照料牲畜的生活取代。
难以离开的家
吕西安归来,并未了结他与布列塔尼的关系。他觉得回家很难,再次离开更难,也为落入曼恩公爵掌控之下的家园担忧。该省既是他曾经行使权力的范围,也是一个治理权已转交他人的家园。这种反差赋予了这个地点亲密而又政治性的分量——失去的不仅是一项宫廷任命,还有对一处与他昔日职位紧密相连的地方和家宅的控制权。
吕西安怀念自己的职位和财富,却坚持认为,若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便等于放弃尊严。他也无法在路易十四的命令所造成的衰败境况下继续住在布列塔尼。他的绝望仍未消散,只是发作得不那么频繁;在结尾一段中,他惊讶于自己竟能在失去一切之后找到喜悦,并露出微笑。因此,布列塔尼仍是一个寄托眷恋、承受匮乏又令人归心不安的地方,而非简单的避难所。该省在叙事中的意义,在于它使政治惩罚变得具体可感——对难治领土的统治权变成转交给另一个人的总督职位,而归乡则与日渐窘迫的生计、受创的骄傲,以及在宫廷之外重建生活的可能性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