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诱使麦克贝斯夺取王位

杀人者

女巫诱惑麦克白特,将预言变成一项政治提议——邓肯夫人承诺与他共享权力,催促他对付邓肯,并以关于军事上不可战胜的预言为他的野心撑腰。其力量来自诱惑、王权意象与政治正当化的融合。麦克白特得到的并非仅仅是他或许能够崛起的暗示;他看到的是这样一个未来——暴力使他成为君主,而且可以被说成是在拯救国家。

女巫将猜疑转化为亲密关系

麦克白特首先质疑女巫声称的对他的关心。他问她们是否真的把他的利益放在心上,是否重视正义到愿意为他的幸福牺牲自己,并称她们为老巫婆,问她们是否愿意舍弃性命。第一女巫回答:“因为我们爱你,麦克白特。”第二女巫进一步强调这一说法——第一女巫爱他,就像她爱自己的国家、正义与国家共同体一样。于是,爱情与公共职责听起来成了同一种忠诚;这种说法很快便会将麦克白特的私人欲望重新塑造成一项国家事业。

这场戏通过一场精心安排的变身,让这种劝诱变得可见。第二女巫围着第一女巫转圈,一边念诵一连串拉丁语介词,一边去掉她显老的标志——眼镜、旧披肩和第一女巫尖尖的下巴。披肩下面露出一袭美丽、闪闪发亮的裙子;随着第一女巫唱起歌来,音乐也变得更加悦耳。第二女巫扔掉手杖,灯光照亮了第一女巫的面容与嘴唇。反复绕圈的动作将褪去伪装变成一场仪式,逐渐以一位有权势的女性取代老妇女巫的形象。

邓肯夫人为野心加冕

第一女巫显露出真实身份,原来是邓肯夫人;第二女巫则变成了她年轻貌美的侍女。麦克白特随即跪倒在地。这一揭示改变了这次会面的政治性质——如今,承诺给予他的爱情与权威来自国王的妻子,而不是某个无名的超自然声音。当侍女扯下邓肯夫人华丽的裙子,只留下她身上的闪亮比基尼、黑红披风、权杖和匕首时,舞台进一步凸显了这种逆转。王室服饰与武器将统治和暴力并置于同一画面之中。

麦克白特表示愿做邓肯夫人的奴隶。她有条件地邀请他成为自己的人,同时递出匕首,称之为“你野心与我们攀上权力巅峰的工具”。她告诉他,若想得到她,就拿起匕首,勇敢行动;她说,他将取代邓肯,成为她身边的人,而她会成为他的情妇,他则成为她的君主。这把刀不仅有眼前的用途,也被赋予了未来的意义——刀上无法抹去的血迹会成为成功的纪念,并推动他继续行动。她的提议让夺权显得亲密而互惠,但匕首始终提醒着人们,这一切要付出的暴力代价。

迟疑、预言与应允

麦克白特没有立即接受。他说出自己的顾虑,随后欲言又止,未能说完请求她免去他走上这条路的话。邓肯夫人回答说,勇气并不意味着毫无恐惧——即使是勇敢的人,也会有弱点、怯懦的时刻和她所谓的致命罪责。接着,她提到麦克白特曾奉命行事,提醒他,只要是别人下令,他从未害怕杀人。因此,他的迟疑与过去的服从形成对照;这场戏敦促他亲自实施那种他先前奉他人之命犯下的暴力。

邓肯夫人将这种施压与女巫的保证结合起来。她承诺,没有妇人所生之人能够征服麦克白特,也没有其他军队能够击败他的军队,除非森林武装起来向他进军。侍女将这个条件说成实际上不可能发生的事,并宣称这对伴侣唯一的愿望是拯救国家、建设一个更美好的社会。这番话让他们未来的权力听起来像是在保护国家、推行改革;然而,匕首、取代邓肯的计划和未来荣耀的承诺,都清楚表明了这一权力背后的暴力根基。这场戏没有表明麦克白特毫无顾虑;它展现的是,他的顾虑如何被欲望、保证和政治借口回应。

野心的舞台化转变

这些变身最终带来情绪与忠诚对象的转变。舞台逐渐暗下来时,麦克白特伏在邓肯夫人的脚边,而灯光让她闪耀的身体成为观众视线的焦点。侍女念出“爱情征服一切”,场景随即陷入黑暗。爱情成为劝诱的话语,但劝诱所要求的行动,却是夺取邓肯的位置。从怪诞伪装到王室展示,从麦克白特的质疑到他的屈服,这一连串变化使女巫的劝诱成为一场实际演出的转变,而非一句单纯的预言。

这段情节中的保证,与周遭的政治环境并不协调。麦克白特在别处曾将邓肯的命令视为自己行动的界限;面对有关一名囚犯的要求,他回答说:“遵命,我的好君主。”与此同时,班柯坚持认为邓肯欠他一个承诺过的头衔或封地,并说道:“这不可能。他不能这样对我。”麦克白特后来提议试试“别的办法”,必要时再用更强硬的手段迫使邓肯让步。这些对话并未抹去未获封赏与密谋夺取王位之间的区别;它们展现的是,在这个宫廷里,忠诚、承诺给予的晋升与胁迫早已相互角力。在这样的背景下,邓肯夫人的提议为麦克白特的野心带来了同谋、武器和预言,并以爱情与拯救国家之名装点了追求王权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