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遇刺
杀人者邓肯在疗愈仪式中遇刺,是王权公开展示转而遭到暴力颠覆的时刻。袭击者利用邓肯每月举行的疗愈仪式,借着前来求医的病人队伍,在仪式与伪装的掩护下接近他。
仪式与密谋
这一幕一开始便以仪式与密谋形成鲜明对照。麦克白特、班柯和邓肯夫人刚刚发誓要消灭邓肯;随后大公登场,舞台指示让邓肯起初显露出真正的威严。军官宣布,每月都会有人前来,希望借助邓肯的天赐能力治愈重病。邓肯登上王座,僧侣在他面前跪下,将他用来触碰病人的权杖交给他。舞台指示要求场面庄严肃穆——仪式展现的国王不只是统治者,也是神圣公共仪式的中心。这种权威也为密谋者创造了所需的机会。最后一批病人身披长袍、戴着兜帽进入时,他们的伪装让班柯和麦克白特得以接近邓肯,而邓肯夫人则隐瞒了自己在袭击中的角色。
伪装、暴露与袭击
病人依次经过时,僧侣逐渐放低身子,直到从跪姿变为坐姿,伺机而动;与此同时,军官呼唤下一位来者。最后两名病人身披长袍、戴着兜帽,从两侧进入;其中一人悄悄从军官身后靠近,军官却没有察觉。随后音乐停止。僧侣掀开兜帽或摘下面具,露出班柯的身份;班柯抽出一把长匕首。与此同时,邓肯夫人脱下伪装,从背后刺中军官,使他倒地。另一名伪装成乞丐的人——麦克白特——也抽出匕首。仪式中刻意营造的敬意已变成一场有组织的伏击——三名密谋者在他们借以接近国王的仪式中显露身份。
国王的败亡
班柯和麦克白特称邓肯是杀人凶手,邓肯夫人也加入指控,袭击随即向他逼近。邓肯躲开班柯,与麦克白特迎面相对;他试图向左逃走时,邓肯夫人张开双臂,手持匕首挡住他的去路。他退向王座,但王座的台阶也无法庇护他。他往上攀时,邓肯夫人扯下他的披风,他只得双臂护住身体,向后退去,感到自己赤身露体、暴露无遗。他的权杖滚向一边,王冠则落在另一边;麦克白特将他拉倒。
曾经构成疗愈仪式核心的物件,此刻散落四周,密谋者则纷纷出手。班柯打出第一击,麦克白特打出第二击,邓肯夫人打出第三击,三人每次都重复指控他谋杀。邓肯的回应从一声呼喊渐渐变成更轻、更无力的重复;最终,三名袭击者站在他身旁俯视着他。于是,这一幕将仪式所许诺的神圣庇护彻底颠倒——原本登上王座、为病人施行触疗的国王,被剥去象征权力的标志,并被伪装成祈求者、进入仪式的人杀死。
仪式、场面与政治记忆
这场刺杀发生在一部反复将政治暴力戏剧化的剧作中。在其他场景里,舞台指示要求以悲剧版的潘趣与朱迪木偶戏形式演出,并让皮普妈妈与男人之间的斗争采用同样的形式。在这样的背景下,疗愈仪式的庄严并未在袭击开始时简单消失,而是骤然转化为一场由伪装、暴露和击打构成的表演。权杖与王冠分别滚向不同方向,使邓肯权威的崩塌显现于眼前;袭击者反复提出的谋杀指控,则让控诉本身也成为暴力的一部分。
这一幕也使邓肯此前关于铭记的承诺显得更加阴暗。他向拯救了国家与王位的士兵致辞,赞扬死者,也赞扬生者,并设想他们的事迹将世代流传;与此同时,他又将历史描述为既不朽又转瞬即逝。他在一场王室仪式中死去,使这份信念变得不再可靠——他所说属于守护者的王位无法保护他,而原本旨在展示其天赐能力的公共仪式,竟成了他遭暴力推翻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