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茨·比伯科夫与西莉共同生活并拒绝转让她

弗朗茨·比伯科夫和西莉的关系始于莱因霍尔德安排的一连串礼物和性关系，后来则成为一次考验——弗朗茨会把女人当作商品，还是会抵制朋友抛弃她们的做法。西莉起初是莱因霍尔德的信使；后来她成为弗朗茨的伴侣，而她对莱因霍尔德行径的愤怒迫使弗朗茨面对一个区别——口称某人为朋友，与接受朋友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一回事。

从莱因霍尔德的信使到弗朗茨的伴侣

西莉去看弗朗茨·比伯科夫时，带来了莱因霍尔德送的一条毛皮领子。弗朗茨欣然收下礼物，还拿莱因霍尔德之前给的靴子开玩笑，把靴子变成一场滑稽的身体戏——他把一只脚塞进西莉穿着的一只靴子里，两人就这样一同跳着、跌倒在地。这一幕带着调情意味，但其中的道具却有一段不那么单纯的来历。领子和靴子并非一对伴侣之间简单的礼物，而是经由莱因霍尔德与女人们的关系转手的物品。

西莉要求弗朗茨别把他们的亲密关系告诉莱因霍尔德。那天晚上，她带着莱因霍尔德送给她的衣物来和弗朗茨住在一起，其中有一件几乎全新的外套和一双舞鞋。这一举动使他们的关系既是性关系，也是共同生活——西莉不再只是替莱因霍尔德送礼物，而是与弗朗茨同住。然而，这些礼物仍是醒目的提醒，表明莱因霍尔德的影响促成了两人的结合。弗朗茨享受这些衣物，也享受西莉的陪伴，起初却把这番转手当作莱因霍尔德慷慨作风的一种有趣延伸。

他们的新生活也形成于弗朗茨对自己在柏林处境的不安之中。出狱后，城市里流动的人群和一家家店面在他看来都陌生而毫无生气；他置身人群时，感受到的与其说是归属，不如说是暴露在一片令人难以招架的人潮之中。西莉的到来带来了一种更亲密的陪伴，却没有就此消除他的疏离感。这段关系起步于一个陪伴、衣物和金钱彼此纠缠的世界。

西莉质疑弗朗茨的忠诚

即使弗朗茨和西莉已经同居，他与莱因霍尔德的友谊仍左右着他的决定。莱因霍尔德邀请他去德累斯顿街的救世军聚会点共度夜晚时，尽管西莉还在等他，弗朗茨还是答应了。他愿意跟着莱因霍尔德走，表明他多么轻易地把男性友谊置于家庭生活的要求之上。后来，弗朗茨考虑莱因霍尔德提出的让他接手特鲁德一事时，又把这项提议当作朋友之间可以商量的另一桩事情。

西莉不肯把莱因霍尔德的行为视为无伤大雅。弗朗茨告诉她自己和莱因霍尔德在一起过后，她对他听从莱因霍尔德的话、回来后又仿佛只是在谈寻常闲事般讲述此事，感到愤愤不平。她的愤怒化作泪水，接着描述莱因霍尔德如何反复挑选女人、与她们亲近，然后抛弃她们。她说，许多女人都能讲出同样的故事，并表示自己绝不是莱因霍尔德的第一个或第八个伴侣。这些是西莉的指控，并非对莱因霍尔德每一段关系的外部叙述，但它们揭示了她认为弗朗茨有意视而不见的模式。

弗朗茨觉得好笑，称莱因霍尔德是个精明的角色；西莉则坚持说，他沉默阴郁的样子掩盖着掠食者的行径。她的描述明确点出了这段关系中的冲突——弗朗茨眼中的莱因霍尔德是个朋友，他的算计和礼物都可以拿来一笑置之；西莉眼中的他却是个占有女人、又让她们承担后果的人。她并非只是这场交换中的一个物件。她长篇讲述，指出其中的模式，并试图让弗朗茨看见这背后对人的伤害。

拒绝交换

弗朗茨提议从莱因霍尔德那里接手特鲁德时，冲突变得尖锐。西莉追问，如果弗朗茨接受另一个女人，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她也质疑弗朗茨声称帮助莱因霍尔德就是尽朋友之谊。弗朗茨起初仍为莱因霍尔德辩护，称朋友有难，他必须支持朋友。然而，西莉的痛苦动摇了这种轻易的说法。她骂弗朗茨天真，并谴责他明知女人们受到怎样的对待，却仍站在莱因霍尔德一边。

随后弗朗茨改变了立场。他把靴子扔到柜子上，说自己不会从莱因霍尔德那里接手特鲁德；西莉会留在他身边。扔靴子的举动至少暂时拒绝了那种物质逻辑——在这种逻辑下，莱因霍尔德的礼物和女人都可以从一个男人转到另一个男人手里。弗朗茨让西莉去和特鲁德谈谈，邀请她过来，并承诺会支持西莉。特鲁德到来时，面色苍白，神情忧伤；西莉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莱因霍尔德让她心烦意乱，也不在乎她。弗朗茨试图维护莱因霍尔德的为人，同时谴责他的行为残酷；这一区别表明，即使他的拒绝更坚定了，他对莱因霍尔德的依附也并未消失。

莱因霍尔德再次提起此事时，弗朗茨说自己不会放弃西莉，并劝莱因霍尔德收敛从一个女人转向另一个女人的习惯。他拒绝了莱因霍尔德提出的实际诱因，包括获得另一件有用物品的可能性，并说自己会亲自买需要的东西。他让莱因霍尔德留下特鲁德，学着习惯和她相处；他说，不该先用柔情包裹一个女人，再把她抛弃。莱因霍尔德听着，却并未显出被说服，随后便离开了。因此，弗朗茨的拒绝划下了一条界线，却没有终结他与莱因霍尔德的友谊，也不能证明莱因霍尔德改变了行径。

亲密关系、占有与改变的限度

这段关系既不是一场简单的拯救，也没有与周遭的交换文化彻底决裂。弗朗茨喜欢西莉的样貌、衣着和身体上的亲近；他的调侃也可能把她变成和靴子、领子同一场滑稽表演中的一部分。即使他决定让她留下，他谈论她的方式仍受占有欲和物化习惯的影响。相比之下，西莉坚持指出弗朗茨视作朋友间交易的事情背后，那些具体的伤害。他们的冲突表明，仅有感情并不能消除那些使女人被转手、被估价和被抛弃的观念。

然而，西莉的介入确实改变了弗朗茨眼前的选择。他没有接手特鲁德，告诉西莉留下，并试图保护特鲁德不被推开。这一事件让他们的关系来到一个暂时的转折点——弗朗茨已经认识到足够多的伤害，因此拒绝了一次交换，但他仍称莱因霍尔德为朋友，也继续替他辩护。因此，西莉在弗朗茨生活中的位置既亲密，也具有道德上的重要意义；她的抗议让弗朗茨迄今视为理所当然的忠诚所付出的代价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