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观主义作为对表现主义的反动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小说通过对艺术对立的明确叙述,以及对现代柏林更广泛的蒙太奇呈现,将新客观主义与表现主义联系起来。书中指出,新客观主义是一个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在德国兴起、反对表现主义的运动;随着魏玛共和国覆灭、纳粹崛起,该运动于1933年告终。本书并未将自身塑造成这一运动的直接例证;相反,书中的城市景象让这一术语的文化共鸣在城市生活的物质肌理和媒介肌理中显现出来。
历史上的对立
这种关系首先被界定为一种历史对照——新客观主义兴起,旨在反对表现主义。叙述将这一运动置于一个具体的政治时期内,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延续至1933年;那一年,魏玛共和国覆灭,纳粹崛起掌权。这个终点使艺术上的区分成为更宏大历史的一部分,而不再是两种风格之间超越时代的对比。
小说没有详细阐述表现主义的技法,因此不应将这种对立简化为一份风格特征清单。这里重要的是,书中在一个密切关注当代城市及其公共传播形式的叙事中,点明了一场备受争议的艺术运动。
歌曲的双重锋芒
小说中最清晰的局部呈现,见于对1928年狐步舞曲《空气中弥漫着什么》的注释——歌词由马塞卢斯·希弗创作,米沙·斯波利安斯基作曲,歌曲出自同名歌舞杂耍剧。歌曲副歌将新客观主义与电流联系起来。文字上的并置赋予这一运动的名称以活泼、甚至带有几分刺人的力量——新客观主义并非被呈现为感觉的缺失,而是与一种暗示着紧张和兴奋的力量并列。
这首歌于1929年首次在柏林演出,由保罗·戈德温及其爵士交响乐团在库尔菲斯滕达姆喜剧剧院演奏。它所处的大众表演场景颇为重要——这一运动的名称不仅作为艺术史术语传播,也通过当代歌曲和歌舞杂耍文化流传。这个双关为小说其他部分的纪实肌理提供了简洁的对照;在那些段落里,信息总是伴随着喧闹、流动和彼此竞争的声音出现。
由文书拼接而成的城市
柏林的段落一再将彼此迥异的材料并置。一则告示公布了在施潘道桥畔十号设置墙面玫瑰饰的计划,并说明必须在哪里提出异议;一份天气预报预测气温将下降;一则有轨电车告示则列出路线、票价和乘客须知。乘坐68路有轨电车,成人票价为20芬尼,学生票为10芬尼。这些细节让行政管理和交通成为城市可见肌理的一部分,而非背景信息。
在罗森塔尔广场,这种纪实笔调突然转为一段短暂的街头事件——一名男子提着两个黄色包裹跳下41路有轨电车,一辆空出租车从旁边打滑驶过;一名警察在一旁注视,有轨电车稽查员也赶到现场。附近的公共告示和商业宣传涉及水果白兰地、法律服务和橡胶海绵等商品与服务。实用信息、广告和街头行动骤然相邻,呈现出一座由片段构成、而非围绕单一解释性声音组织起来的城市。
在亚历山大广场也能看到同样的手法——为修建地铁,道路被挖开,行人踩着木板穿行。有轨电车从亚历山大街驶来,再经明茨街开往罗森塔尔门;商店和商号占据了楼房从地下室到阁楼的各层空间。商业宣传、政治怨言以及对《租户保护法》的种种说法挤在同一个城市场域里。这座城市既是基础设施,也是市场,更是公共争论的舞台。
纪实形式与城市经验
这种蒙太奇并未将事实表象处理成中性的东西。一则关于海尔街有轨电车事故的报道指出,调查尚未完成——讯问仍在继续,专家报告尚未出炉,因此目前还无法判定责任究竟在于刹车过晚,还是多种不幸巧合共同造成了事故。官方语言记录已知之事,同时标明尚未查明之处。在另一处,对文艺复兴剧院演出的叙述将一则广告转化为一段延伸的思考,探讨谁能够接触宣传、相信宣传或依据宣传采取行动;其中也包括那些病重得无法前往剧院的居民,而这座城市有四百万人口。
亚历山大广场上,阿辛格餐馆外轰鸣的打桩机则呈现了另一种公共奇观。它反复锤击,将铁轨打入地面;围观人群看着桩子在锤击下逐渐变短。这一场景与交通告示、商业宣传和城市建设并置,使城市的物质转变变得真切可感。综合来看,这些段落最充分地体现了小说与新客观主义的关联——它并未声称自己直接属于这一运动,而是与一种现代城市呈现方式相呼应;这种呈现通过具体事物、公共文书、大众传播以及鲜明并置的印象来展现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