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会
树皮耶稣会士又称黑袍修士,是天主教传教士,他们在小说中的存在将宗教教导和识字教育与殖民权力联系起来。他们的作用并非单一——一名耶稣会士的教导使查尔斯·杜凯得以读写,传教士也倡导新的工作和食物供应;与此同时,其他教士则谴责米克马克人的生活方式,并宣扬法国定居者通过开垦土地取得土地所有权的观念。修会与原住民知识的接触,揭示了提供服务与要求文化改变之间的距离。
传教士与识字教育
查尔斯·杜凯意识到不识字会使自己容易受商人欺骗时,图桑·特雷帕尼建议找一名耶稣会士,并称此人读写能力很强。这个计划把传教士的识字教育变成一种商业资源——被俘的神父要教杜凯读写,同时还要使原住民皈依。图桑、费尔南和杜凯先观察一群传教士及其休伦向导,随后趁纳弗拉热神父离开队伍时将他抓走。他们堵住他的嘴、绑住他,然后把他带到营地。
杜凯告诉纳弗拉热神父,在自己学会读写之前,他必须留下,并警告他不要试图逃跑。尽管这次绑架带有强迫性,杜凯仍表示会善待神父。纳弗拉热神父起初反对,称自己正要前往休伦人那里,同行者也在等他;但他最终接受了安排,同时坚持每天祈祷、每周弥撒,并留出时间进行神学辩论。费尔南提供了一本破旧的《皮布拉克四行诗》作为教材。杜凯在数百片桦树皮上练习字母和数字,学习算术,并迅速吸收信息;第一年结束时,他已记住书中的内容。被抓两年后的早春,纳弗拉热神父不情愿地离开;他的法衣在灌木丛中磨损殆尽,于是他穿上了樵夫的衣服。杜凯安排在自己赴法国办事之前先送他去休伦人那里。这段经历表明,即便传教教育的直接用途被一个意图经商的人挪作己用,它仍会产生重要影响。
皈依与殖民权威
小说也将教士权威呈现为服务于法国政治优先事项的工具。在与一名传教士交谈时,一位法国官员不理会米克马克人的感受,坚持称他们的职责是关照灵魂、尊敬法国国王并与英国人作战。他把原住民视为不可靠的力量,只在法国领土受到威胁时加以利用,包括在路易斯堡一带。传教士对米克马克人衰退及其知识日渐减少的描述,由此与官员要求传教士推动忠诚与军事服务的主张形成对照。
佩罗神父在写给姐姐的信中描述,米克马克人对时间的理解受季节性丰饶所塑造,并称他们把树木、植物、鱼、麋鹿和熊都视为平等。他提到有人与动物成婚或变成熊的故事,也描述人们把蟾蜍和甲虫当作熟人交谈。他承认自己有时觉得他们也在教导他。然而,他也以纠正他们为目标来阐释这些知识——他认为他们应该用树木造房造船、种植谷物,并让日常生活更有秩序。他细致观察与提出种种规劝之间的张力,表明认可原住民知识的同时,也可能期待他们皈依欧洲规范。
佩罗神父主张土地属于改良土地的人,将这一等级观念明白地表达出来。在信中,他把捕鱼、狩猎和采集描述为懒散无为,与之相对的是清理森林、建造家宅,并将法国人的定居说成是通过道德努力取得对原住民家园的权利。他把关于土地利用的分歧转化为宗教和法律上的剥夺辩护——开垦森林成了美德的证据,而米克马克人与土地的关系则被当作土地尚未得到改良的证明。
劳动、医术与实用知识
传教士的影响也延伸到日常生计。内陆的锯木厂开始运营后,佩罗神父劝米克马克人放下设陷阱和捕鱼,转而做雇佣劳动。所得可以用来购买咸猪肉和面粉;尽管咸猪肉被认为不合口味,用面粉制作的面包却已受到珍视。埃尔费日、西奥蒂斯特和阿希尔与勒内一起长时间清理森林,并在杜凯父子公司找到工作;鲁日·埃米尔也加入其中。这段叙述将这些工作标示为对米克马克人惯常生活方式的背离,说明他们是因为觉得有此必要才去做,而不是把雇佣劳动描绘成毫无争议的进步。
另一种教士接触则与医术和植物学知识有关。布沙尔先生说,玛丽擅长医治病患和伤者的名声已传到凯贝克,萨拉赞医生于是带着笔记本、标本纸和法国针具向西前去拜访她。他十天后返回,带着野生蔬菜标本,其中一些准备送往植物园。这段经历让一位受过教育的欧洲观察者接触玛丽已有的医术知识,同时也显示,这些知识及其所处的自然世界如何被收集、记入书面记录并纳入科学收藏。
传教士视角的局限
佩罗神父对塞尔家族的反应,揭示了修会如何把语言和识字教育视为权威工具。他对这个家族会说法语、两位年长的兄弟能使用罗马字母读写感到不安,并称他们识字是早先一名教士犯下的严重错误。他担心他们会惹出麻烦,同时也反对他们宁愿在林地、河流和其他工作中做季节性劳动,而不愿务农的选择。这段叙述揭示了一种矛盾——传教士在识字有助于教导时会加以推广,但当原住民掌握法语和书写能力并借此争取独立时,教士权威又可能视之为危险。
在这些接触中,耶稣会士既不只是教育者,也不是一支立场一致的力量。纳弗拉热神父的识字教学被杜凯用于商业野心;佩罗神父倡导雇佣劳动,并阐述支持殖民土地诉求的土地改良神学;涉及医术和植物学的经历,则展现了围绕玛丽的专长展开的另一种、更为实用的交流。他们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正在于学习与控制之间这种不稳定的交织。传教士的接触能够传授实用技能并与原住民知识发生交流,同时,其制度化的话语仍将这些知识置于欧洲宗教、劳动和财产规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