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开始节食减重

梦之安魂曲

萨拉·戈德法布决定节食,把她对即将上电视的期待变成每日限制饮食、饮水并想象自己蜕变的计划。这个方案始于一本普通的减肥书,但对萨拉而言,它很快便与更大的希望交织在一起——穿着红裙变得苗条,赢得公众赞赏,迈入更光明的生活。她想象中的未来与现实生活中的饥饿之间日益扩大的差距,标志着节食开始对她造成有害的控制。

电视理想

在选择节食方案之前,萨拉已经学会透过电视看待自己和未来。取回电视机后,她把它锁在暖气片上,调整天线,观看广告和肥皂剧片段。那些整洁的房屋、光洁的表面、看上去苗条的妻子和满足的夫妻,构成了家庭幸福的图景,成为她衡量自身生活的参照。一则洗涤剂广告把一尘不染的厨房和面带笑容的夫妻变成毫不费力便能获得圆满生活的画面;萨拉想象儿子哈里·戈德法布也许会找到一个像屏幕上那位妻子一样的年轻犹太姑娘。

电视也为萨拉表达自己对蜕变的期盼提供了语言。她想象自己恢复与西摩·戈德法布结婚时记得的曲线,穿上哈里犹太成人礼时穿过的红裙,出场时受到观众鼓掌欢迎。她想象的不只是减重——也许电视会让她拥有一档固定节目,甚至让她成为齐格菲女郎。屏幕中想象的掌声与公众认可,使节食承载了远超外貌的承诺。减重似乎能让萨拉接触到一个全新的自我,以及一种自己受到瞩目和赞美的生活。

选择节食方案

萨拉实际采取的第一步,是去图书馆找一本减肥书。途中,她在一家面包店停下,买了一个丹麦酥点。她努力维持一场假装不知道袋子里装着什么的游戏,但伪装还是破功了——她慢慢吃着酥点,每次只咬一小口,好让它一直吃到自己抵达图书馆。这个插曲从一开始就把食欲与意图并置起来。她已经在考虑减重,可手里的食物仍难以抗拒。

图书管理员带她去看减肥类书籍时,萨拉把减重建议与营养、健康和疾病方面的书区分开来。她想要一本薄一点的书,因为她没有多少时间阅读,也没有多少时间在上电视前减重。图书管理员挑了一本简单明了的指南,承诺每周最多减掉十磅,甚至更多。萨拉对这个前景很满意。承诺的结果来得快,正合她急切的心情——她追求的不是循序渐进地改变,而是让自己做好上电视的准备。

在家里,萨拉一边看电视,一边阅读并省着吃巧克力。她匆匆浏览有关适宜体重的说明、图表、疾病以及书中所宣称的方法优势,然后开始寻找真正的菜单。书中关于化学平衡和燃烧脂肪的说法听起来令人鼓舞,但冗长的序言考验着她的耐心。终于看到第一周的计划时,她仔细研究,试图从字里行间寻找更多信息。简单明了的计划这一承诺,最终对应着一张她仔细查看后发现并没有隐藏丰富内容的说明表。

节食的最初几天

菜单让限制变得具体。萨拉发现,第一周的计划每天都一样;第二周的午餐则用四盎司煎肉饼替代一个鸡蛋,第三周再用四盎司煎鱼替代。面对如此少量的食物,她既难以置信又感到沮丧。与清淡的菜单相对照,她想象中的自己正在电视上现身——穿着红裙,苗条、匀称又性感,观众为她鼓掌并吹口哨。这个愿景让她相信少量食物可以应付。她会喝水,想着变瘦,看体重迅速下降;她甚至猜想,自己的表现也许能让她获得一档固定电视节目。

萨拉把巧克力吃完,不愿浪费,并期待第二天早晨开始节食。她满怀兴奋地期待着。躺在床上时,关于西摩和哈里的回忆与电视、红裙,以及艾达正在为她整理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她对节食的期望与这些回忆和计划紧密相连——节食承诺让她焕然一新,同时也从萨拉对家庭幸福的渴望,以及对自己的人生将在某个想象中的场合得到公众肯定的期盼中汲取力量。

第一天早晨,萨拉按照菜单进食——葡萄柚、一个鸡蛋和黑咖啡。她喝了一杯八盎司的水,努力想象体重正在消失。早餐很快就结束了,一天中还有大部分时间尚未过去。她洗好并收起餐具,铺好床,整理房间,试图找些事情做,以打发等待午餐的时间。这番努力暴露出节食安排与她对时间的体验之间的根本错位——一顿少量而短暂的饭食,必须以某种方式支撑她度过之后漫长的时光。

到了午餐时间,萨拉多加了一些生菜,并认为只要把叶子压进量杯里,分量就算合适。她喝了两杯水,却明白水并不能让自己饱腹。书上向她保证,一两天后身体开始消耗自身脂肪,饥饿感就会减轻;但承诺的缓解仍在未来,饥饿却已经当下袭来。她尝试书中建议的做法,想象自己达到理想体重,再次看见自己穿着红裙和金色鞋子,却发现即使想象中的蜕变也不能让她不再饥饿。

饥饿、电视与升级

第一天结束时,萨拉坐在看电视的椅子上,手边是她喝下的第十杯水,心里想着减重。她用水罐替换了巧克力盒,盘算着喝十六杯水应该比书上建议的八杯效果好一倍。然而她也知道,喝得更多会让自己睡不着。与此同时,冰箱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的思绪里,让她想起无酵饼和酸奶油鲱鱼。萨拉告诉自己,防止食物变质是冰箱的职责,不是她的,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屏幕。她一再努力想着变瘦,与她拒绝的食物以及无法消除的食欲形成对照。

节食所要达到的结果始终与电视纠缠在一起,而不是依据独立的健康指标来衡量。萨拉不断想象自己穿着红裙、头发染红、身材苗条,在屏幕上走过。随着妄想加深,她想象中的观众和电视人物进入她的公寓——一个小红帽形象和一名播音员审视着屋内破旧的陈设,萨拉则觉得自己正暴露在数百万观众的不满目光之下。幻想不再只是带来掌声和蜕变;它还把她的家和身体变成受公众评判的对象。

第一天过去后,节食仍在继续,萨拉继续拒绝食物,不断排演电视上的未来。她穿上红裙和金色鞋子,让艾达替她补整头发;朋友们暗示情况也许已经有变,她仍坚持自己预期中的亮相会如期发生。尽管她的上臂垂着赘肉,她仍认为自己苗条,并拒绝来访者带来的酥点、腌鲑鱼和贝果。她研究电视问答节目,好让自己能回答问题,并想象自己登台后将迎来的掌声、礼物、报纸照片和电视新闻报道。因此,节食的开端确立了决定其意义的模式——她为了一个电视身份忍受身体匮乏;这个身份愈发鲜明,却也愈发脱离萨拉的现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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