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与泰隆筹资经营海洛因生意

梦之安魂曲

哈里·戈德法布和泰隆·C.·洛夫筹钱经营海洛因生意的努力,起初是一项颇有把握的计划——把少量购货发展成自给自足的生意;但很快,这就变成了对两人能否将贩毒与自身毒瘾分开的考验。他们谈论稀释毒品、让本金翻倍,并摆脱街头贩毒;为了筹集启动资金,两人最终接下了累人的报纸装车工作。计划所许诺的掌控力,处处受到他们对毒品的渴求、对工作的犹豫,以及他们认为可以应付的实际风险的削弱。

他们想象中的生意

这个念头最初是在哈里和泰隆吸嗨时逐渐成形的。哈里的香烟烫到了手指,从手中掉落;他慢慢捡起香烟,用旧烟点燃一支新的,细细品味烟雾。他想到,毒品会让香烟尝起来格外美味。从这种身体上的快感出发,两人的谈话转向了买卖——买一份货,留一点自己享用,把剩下的稀释后卖掉,争取让本金翻倍。在他们的谈论中,一笔小小的交易逐渐膨胀成反复进货,最终甚至发展到买下一磅纯海洛因。

两人设想自己可以继续吸毒,却不至于变成被自身毒瘾牵着走的贩毒者。他们打算自律行事,只吸到足以维持正常状态的量,保住做生意的钱,并避免他们认为毁了其他人的大量吸毒。他们设想直接从意大利供货商那里进货,亲自稀释海洛因,再让有毒瘾的吸毒者替他们卖货。在他们想象的最终局面里,他们将不再在街头奔波,而是坐下来数钱,还会开一辆显眼的大型凯迪拉克,以此证明计划已经成功。

他们对未来舒适生活的诙谐想象,让计划听起来既亲密又宏大。泰隆想象自己住在中央公园附近的漂亮住宅里,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一周七天每天换一种颜色;哈里则顺着话头畅想为他开车的情景。他们甚至定下了一个喜庆的期限,想象到圣诞节时自己已经富裕到可以清点利润。这些玩笑让幻想有了两人共同参与的生活气息,却没有让其依据变得更可靠——两人的信心建立在一个信念之上——他们能掌控自己早已渴望使用的毒品。

从雄心壮志到筹钱难题

后来,哈里和泰隆坐在公园里,决定着手购买毒品,宏大的计划便缩减成了一笔具体款项。泰隆估计,他们最好带上大约四百美元,为交易中可能出现的不确定情况留出余地。他确信布罗迪能替他们弄到一份货,即使布罗迪拿走自己的一份,他们仍有足够的毒品可以稀释、让本金翻倍,并留下一些自用。哈里赞同这番盘算,但强调自己不想染上毒瘾,也不想因为吸得太多而赔掉这笔钱。

眼下最直接的障碍是筹不到现金。泰隆说他不想抢劫别人,哈里则指出,典当母亲的电视机和实施抢劫是两回事。他们开玩笑说不如去卖热狗,短暂地把困境化成一幅角色错位的滑稽图景——泰隆负责卖,哈里负责料理食物,两人还可以抛硬币决定由谁加芥末酱。笑声并不能解决问题,却让他们得以承认自己需要钱,同时暂时不必弄清该如何弄到钱。

泰隆想起,有些男人会在凌晨四五点去做报纸装车的工作。他不愿意去上班,哈里也一样;哈里一想到那个时间就很沮丧,但想到这份工作可能让他们买得起体面的衣服和汽车,便觉得报酬应该相当可观。两人同意去打听一下。哈里打算回家睡觉,好准时起床;他盘算着,只要告诉母亲自己找到工作,她就会叫醒他。他们把这套新作息看作通往购买海洛因的短暂过渡,而非终极目标。

工作、拖延与再次吸嗨

他们的决心并不总是坚定。听说一个年轻的吸毒者因吸毒过量而死后,他们担心手头能弄到的海洛因可能强得危险,如果稀释得不够,还会有更多人丧命。然而,等他们觉得飘飘然之后,便认定第二天早上没必要去上班;他们不想让工作破坏吸嗨的好感觉,于是转去托尼·鲍尔斯的阁楼。这个时刻揭示了计划的核心矛盾——赚钱的方案需要克制和规律付出,而眼前吸嗨的快感却一次又一次占据上风。

他们最终确实去做了报纸装车工作;玛丽昂把他们催出家门后,两人几乎是最早到场的人。其他人来得不多,所以所有人都被安排干活。出发前,哈里和泰隆服用了德克西片,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异常敏捷、精力充沛。在一个炎热潮湿的夜晚,他们把一捆捆报纸扔进卡车,一边工作一边说笑。装完一辆卡车后,他们转去装另一辆,速度快得让其他工人提醒他们不要把工作节奏提得太高,以免管理层要求所有人都照这个速度干活。两人表现出的干劲看似是短暂的劳动成果,却是靠药物维持的,也与同事们试图保持的稳定工作节奏格格不入。

工人们分给他们冰啤酒,并解释说,他们不想让这份工作变得更加辛苦。哈里和泰隆接受了劝告,放慢节奏,不再拼命赶工。卡车装完后,他们又给大伙买了更多啤酒;后来,葡萄酒缓和了德克西片带来的强烈刺激。他们加班工作,并计算自己能挣多少钱,把这一夜的劳动视为朝着购买那份货迈出的一步。

他们没能立即得到预期的回报——两人得知当晚不会拿到工资,而是必须等到周末才能领到工资支票。泰隆抱怨说,工作本来就够奇怪了,干了活却拿不到钱更是如此。哈里则把拖延说成一桩好事,认为等他们攒够购买毒品的钱后,一次拿到的工资反而更不容易被挥霍掉。因此,这个实际挫折又成了他们互相安慰、坚称计划仍然可行的机会。现有情节说明发薪时间有所推迟,但没有说明他们是否或何时拿到这笔钱,也没有说明他们是否完成了这一次特定的购买。

被后果笼罩的计划

早期计划中自我克制的说辞,与两人的实际处境越来越不相符。他们打算只给自己留一点毒品,但谈话却总是回到自己有多喜欢海洛因;他们保证不会染上毒瘾,作息安排却已经受吸嗨左右。他们还愿意服用德克西片来干繁重的体力活,这进一步模糊了挣钱与借助另一种药物控制一次吸毒体验之间的界限。他们把这门生意想象成摆脱街头依赖的出路,但最初的行动已经与吸毒纠缠在一起。

小说后来的情节为这份雄心蒙上了更严酷的阴影。南下途中,哈里和泰隆在一家加油站遭遇公然敌意——一名修车工盯着他们看,还朝他们吐口水;泰隆劝哈里离开,不要让冲突升级。两人被捕后,一名警察殴打哈里,并明确表露出他对来自纽约市的吸毒者的敌意。泰隆随后遭遇的是另一种后果——一名狱警嘲弄他、对他动用暴力,并强迫他从事令人精疲力竭的劳动,而泰隆同时承受着严重的戒断症状。这些事件并未改变两人筹集第一笔本钱时的打算,却揭示出他们想象中的生意成功几乎无法保护他们免受毒瘾、暴力和强制权力的伤害。他们曾开玩笑说到的圣诞节富足,只属于掌控一切的幻想;后来这趟旅程则展现了试图追逐这种幻想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