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愿祈祷实验

此处没有为什么

五愿祈祷实验将有限上帝的观念转化为个人的考验——犹大·洛布说出五个愿望,衡量它们孰轻孰重,并在不确定任何一个愿望是否会实现的情况下祈祷。柴姆·勒纳提出这项练习,并非要承诺上帝会介入,而是让人面对人类控制力的限度。三次尝试勾勒出渴望不断变化的轨迹——犹大起初将米哈尔置于一切之上,后来恳求能与玛丽多相处一些时日,最后则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指出一个愿意牺牲其他愿望来换取的愿望。

形式与神学前提

这项练习源于柴姆提出的挑战——思考人在苦难面前如何祈祷。他的神学拒绝以轻易的方式消解问题,声称邪恶并不存在;在他的论述中,上帝全能、上帝全然良善、邪恶存在这三个命题无法轻易并存。这项祈祷练习将这种未解的张力从抽象论辩带入犹大自己的生活。祈祷仍然可能,却不会变成让世界服从的工具。

柴姆和犹大都将这项练习视为接近有限上帝的一种尝试。他们祈祷后首次见面时,两人都双眼通红。柴姆认为,这种显而易见的情绪本身就可能是练习的成果,而非已经证实的奇迹或苦难问题的解决方案。犹大在口袋里摸索纸巾,却一无所获,于是柴姆递给他一张。他想知道,这项练习是否像生日许愿一样,一旦说出口,愿望就会落空;柴姆肯定了这个比喻。这番交谈没有完全解释规则,只留下暗示——人必须在内心面对自己的愿望,而它们孰轻孰重也构成了考验的一部分。

第一次尝试——选择米哈尔

第一次尝试时,犹大在想到米哈尔之前,已经有四个明确的愿望。他希望成为作家;希望父母和妹妹长寿,因为他从小就害怕他们去世;希望继续控制哮喘;还希望未来能拥有丰富而亲密的友谊。他明白,每一个愿望都是真切的需要,背后是他对失去家人、健康状况以及难以建立亲密友谊的焦虑。后来,他认为作家事业、家人、健康和友谊这几个愿望都已实现,其中包括祈祷后不到一年,他的哮喘明显减轻。

米哈尔改变了这项练习的平衡。起初,犹大对两人的关系感到十分安心,认为没有必要为她祈祷。然而,他想起柴姆的指示,还是把她列入其中。他对她的爱使另外四个愿望显得微不足道——他沉浸在亲密和身体上的靠近之中,这段关系让他感觉自己首次体验到持久的爱情。被迫做出选择时,他选择了米哈尔,而非事业、家人、健康和友谊。他最渴望的愿望,也恰恰是唯一没有实现的愿望。这一结果首次鲜明地区分了犹大认为已经实现的愿望,以及对他而言压过一切的渴望。

两人再次见面时,犹大和柴姆看起来都快要落泪。柴姆对犹大微笑,称这次实验成功,并在一定程度上以两人通红的眼睛衡量结果。这一刻并没有抹去犹大最重要的愿望落空这一事实。相反,柴姆递来的纸巾,以及两人关于不能说出的愿望的交谈,赋予这项练习一种朴素的人情意味——祈祷让两个男人共享了一次情感交流,尽管它并未确保犹大所求的事情实现。

第二次尝试——玛丽与祈求更多时日

多年以后,在痛苦得多的境况中,这项练习再次出现。玛丽把一次谈话引向米哈尔和勒纳一家之后,犹大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既为玛丽担忧,也想起过去那段日子。他忆起柴姆的祈祷实验,决定再试一次,尽管他清楚,上一次尝试并未带给他最看重的愿望。

这一次,最初四项祈求分别是汉娜健康快乐;伊兰娜和犹大的父母也健康快乐;事业更加称心;以及无论两人还剩多少时日,都能成为更好的丈夫、更好地对待玛丽。第五个愿望还来不及成形,便压过了整张愿望清单——治好玛丽的病,让他能和她多相处一些时日,让他最爱的人活得更久。犹大说,为了得到这些时日,他甚至愿意放弃对女儿的期望。因此,这次练习重复了先前的结构,但压倒一切的愿望不再是一个年轻人对爱情的期盼,而是对即将到来的失去所发出的恳求。

犹大觉得结果是灾难性的。他没有得到更多时日,反而觉得自己得到的时间少得多。他思索,这项练习是否揭示了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个愿望的危险;上帝是否在嘲弄或惩罚他;又或者这项练习毫无意义。但没有任何一种可能被确认为解释。这个情节清楚展现的是,祈祷中集中的渴望与无法控制的结果之间存在差异——再迫切的愿望也不能迫使未来改变。

第三次尝试及其衡量方式的变化

五年后,犹大再次尝试这项练习;那时他已清醒戒酒,并且离开康复中心已有四年。他与一位通过JDate认识的年轻寡妇约会;在她的提议下,两人参加了上西区一场面向单身人士的星期五晚间音乐礼拜。礼拜中的摇滚乐队、拍手和舞蹈过后,众人进入静默祈祷;拉比允许会众使用祈祷书,或发自内心祈祷。犹大选择后者,并依照柴姆的方法,将祈求指向自己的更高力量。

他的五个愿望是汉娜健康、自己戒酒、事业、自己的健康,以及爱情。最后一个愿望没有像米哈尔和玛丽那样吞没其他愿望。相反,它相对不确定的位置,揭示了犹大所说的心中空缺——他不知道爱情是否会在自己的生活中找到位置。当他考虑要放弃哪个愿望时,发现它们之间没有高下之分,也无法选择一个更加执着地保留。他把选择交给上帝。

这一次,犹大相信自己得到了全部五个愿望。他想到几种解释——也许第三次尝试终于成功,也许上帝终于出手帮助了他,又或许整项练习仍然荒谬无意义。结尾没有确定这一结果是否证明了上帝的作为。重要的变化在于犹大与这些愿望的关系——他不再围绕一个绝对要求来安排它们,也既无法排列轻重,也无法舍弃其中任何一个。这项练习从单一渴望未能实现的痛楚,转向对多个需要并存的一种较不确定的接纳。

反复尝试及其意义

这项实验的意义通过反复尝试逐渐显现,而非由证明得出。第一次尝试中,犹大确信米哈尔是唯一不可或缺的愿望,这种情感上的笃定让选择的代价变得清晰。第二次尝试中,他对玛丽的祈求使这种专注变得绝望,而结果拒绝给予他所寻求的安慰。第三次尝试中,没有一个吞没其他愿望的第五项愿望,这一点本身便发人深省。这项练习之所以发生变化,是因为犹大的处境以及他排列愿望轻重的能力发生了变化,而不是因为其不确定的神学产生了可靠的规则。

柴姆的有限上帝框架使这项练习处于信仰与认命之间。它既没有宣称祈祷毫无用处,也没有把祈祷视作苦难必定会被阻止的保证。第一次尝试后的通红双眼、柴姆递出的纸巾,以及犹大后来独自反复进行的祈祷,都是具体而细小的迹象,显示这项实践确实做到了什么——它让人能够说出自己的渴望,也揭示了一个人无法承受失去什么。结尾保留着未解的其他可能,延续了全书的核心张力——人一面寻求意义,一面承认没有任何解释能让所有结果都变得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