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为什么”
此处没有为什么“宿命论式的‘没有偶然’”这一反复出现的观念认为,有些人的选择和悬而未决的问题,无法简化为一个令人满意的单一解释。它最清楚的表述——“有时没有为什么”——最初出现在米哈尔解释自己既爱犹大·洛布也爱约阿夫·勒纳,却选择嫁给约阿夫时。这句话后来又在汉娜面对一封来历不明的炸弹袭击者邮件时出现。在这些不同的情境中,它并没有抹去人们提出的问题,而是标明答案可能始终无法得到。
一种拒绝被解释的选择
凌晨两点,犹大问米哈尔,她嫁给约阿夫是不是因为在医院里见到他无助的样子而出于怜悯;她坚称怜悯并不是原因。她说自己爱犹大,但也爱约阿夫;她曾抗拒这个认识,却无法战胜它。犹大指出她更爱约阿夫时,米哈尔没有用言语回答,只是微微点头。在这段对话中,决定先有了具体的情感背景,而后才归结为这一原则简洁的表述。
犹大问为什么,随即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很愚蠢——他反思,爱情或许给不出这个问题所要求的那种理由。米哈尔眼中没有泪水,清晰地回答:“有时没有为什么。”她的回答没有否认已经发生的事,也没有掩饰这一选择。它承接着米哈尔关于自己爱着两个人却选择其中一人的讲述,同时拒绝把这番讲述进一步化为一个确定无疑的原因。这种解释既亲密又不完整——犹大得知米哈尔选择了谁,却没有得到一个能让这场失去变得可理解或可商量的理由。
这场景中不同形式的回答都很重要。米哈尔轻轻点头,确认了犹大对她感情的判断;而她对他接下来那个问题的口头回答,则为这种确认所能说明的内容划定了界限。一个信号可以表明他理解了她的倾向,却无法解释爱情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因此,这一原则并非以一句抽离情境的格言出现,而是在犹大试图为一个他必须面对其后果的决定寻找原因时,恰好浮现。
问题及其代价
这段对话发生时,犹大与米哈尔的关系已接近终结。犹大寻求解释,但这个回答并没有减轻这一选择带来的痛苦。不久之后,他试图继续自己在以色列的一年——他起床、去上课、和查理到耶路撒冷的酒吧喝酒,还与美国学生在萨赫尔公园打极限飞盘。他甚至在食堂的政治争论中发表意见。然而,他明白这些活动只是对重新振作的模仿。他悲痛欲绝,日常生活中再也看不到米哈尔的脸,令他感到仿佛胸口挨了一击。
这之后发生的事进一步凸显了知道信息与得到慰藉之间的区别。犹大知道米哈尔更爱约阿夫,也知道她打算嫁给他;他缺少的是一个能让自己接受这场失去的理由。谈论米哈尔暂时能减轻他的痛苦,但不久他就把查理听烦了,而且没有其他人了解他们的过往。这句话无法消除这种孤独。相反,它的直白与人们试图把心碎整理成一个完整叙事的努力形成对照——知道这个决定,并不会让它在情感上的意义更容易承受。
一句话的重现
汉娜认出一封邮件的作者就是那个炸弹袭击者时,同样的说法再次出现。犹大问,那个炸弹袭击者怎么能发邮件,又为什么要写信给她。汉娜耸耸肩,回答:“我怎么会知道?有时没有为什么。你想听听里面写了什么吗?”在这里,这句话从解释爱情选择,转而回应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犹大无法理解这封邮件是在什么情况下发来的。
周围发生的事情使人无法把这句话解读成漠不关心。犹大想让汉娜立刻删除邮件,却没有说出口;他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把邮件从头到尾念出来。他点点头,凑近了一些。汉娜的回答没有阻止她朗读,而这一场景也没有说明邮件会解释什么。相反,这句话伴随着一个决定——尽管不知道邮件为何发来,仍然听听其中的内容。这一原则能够承认不确定性,却不意味着不再关注或探究。
含义与限度
这句话的重复赋予它双重意味。在米哈尔的谈话中,它指出爱情解释的限度;在汉娜的谈话中,它回应一个关于炸弹袭击者邮件的问题。这两种用法都没有证明事件没有原因。场景所支持的更有限的说法是,提出问题的人或许无法得到一个足以解决疑问的理由。第一种情况下,米哈尔从自身感受出发;第二种情况下,汉娜明确表示,她怎么可能知道发件人的目的。
这句话的反复出现,也将私人伤痛与悬而未决的不确定性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两种情形等同起来。犹大提出问题,是因为米哈尔离他而去令他痛苦;后来他提出的问题,则关乎汉娜即将朗读的一封邮件。在这两种场景中,对解释的要求都遇上了同样简短的拒绝确定性。犹大·洛布所著、标注为2005年的作品《这里没有为什么》,使这种拒绝在全书中获得更广泛的回响,但这些情节仍将其含义扎根于具体的相遇之中。这一原则并不保证每一次失去最终都会变得可以理解。相反,它区分了可以陈述的事实——这一选择、这封邮件、并不知道原因这一事实——以及提问者所寻求、却可能得不到的进一步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