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事才是对的
法比安“做错事才是对的”这一表达,苦涩而讽刺地描绘了这样一种社会——人们明知其制度安排虚假,却把与之合作视为明智之举。在报社里,马尔米用这句话谴责这种逻辑;在别处,他的自白以及那篇捏造的加尔各答骚乱报道,则展现了这种逻辑在实践中的运作。小说的讽刺表明,这句话与其说是一条道德准则,不如说是在揭露那些让不诚实与无所作为显得理所当然的借口。
这句话在新闻编辑部中的出现
这一表达既是章节标题,也与“加尔各答十四人死亡”和“蜗牛绕圈爬行”并列,将一个充斥着捏造新闻、停滞不前的世界,同做错事这一可能性放在一起。马尔米在一次演说中最直接地说出了这句话——他指着一个睡着的胖男人,问是否有人愿意为这样的人冒险。他的回答是,谎言会继续下去:“做错事才是对的。”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行为辩护,但这一场景清楚地显露出其中的苦涩。这句话道出了这样一种愤世嫉俗的结论——诚实发言似乎徒劳无功,而无人愿意承担改变的代价。
明知共谋支撑着体制
这一章节为这种愤世嫉俗提供了具体背景——报社编辑部。一则报道声称,加尔各答街头冲突造成十四人死亡、二十二人受伤,尽管伊尔冈反驳说当地根本没有发生骚乱。明策尔驳回了这一异议——他说,只要报道不能立即被证伪,就算是真的。这些被捏造出来的死亡并非孤立的谎言;它们表明,报纸如何将核查一项说法的困难,变成刊登这项说法的许可。因此,这句话看似合理的逻辑深植于编辑实践之中——虚假信息之所以变得可用,是因为它服务于报纸的运作机制,而且不太可能及时受到质疑。
马尔米把同样的妥协落实到自己身上。法比安问他,除了不赞成同事的冷漠之外,他还做些什么;马尔米承认自己也撒谎。他说,他明白经济制度有问题,却仍忠心耿耿地为其效力;在这一制度之内,错误的做法变成了“对的”,正确的做法反而成了“错的”。明策尔称他是愤世嫉俗者。马尔米纠正了这个判断——他是个懦夫,他的品格配不上自己的认知。他的自白赋予这句话以人的维度。仅有认知并不会带来反抗;马尔米认清了自己的共谋,同时承认自己什么也没做,无法使之停止。
讽刺、瘫痪与道德责任
马尔米的演说将谴责的范围扩大到一家报纸或一名编辑之外。他把世界的病症比作瘫痪,并嘲讽洋甘菊茶这种温和疗法——它虽无害,却也毫无益处。这个意象将公众的消极态度与那种虚假的务实逻辑联系起来。人们希望现状发生改变,却不愿改变自己;与此同时,金钱从富足之处被转移到匮乏之处,债务与转账继续发生,改善却始终没有开始。人们一再偏好无害却无效的疗法,于是无所作为变成了一种集体政策。
小说序言称这本书是一部讽刺作品,是映照时代的哈哈镜,并将道德家的任务描述为警告人们提防迫近的深渊。从这个角度来看,“做错事才是对的”刻意保持着矛盾性——它陈述了腐败体制用来保护自身的荒谬法则,而周围的场景则揭示了这条法则的代价。那篇捏造死亡人数的报道、马尔米的自白,以及他对不愿改变的社会所作的抨击,都展现了同一种矛盾的不同表现。这句话并未宽恕说出它的人,而是揭示了一个人如何可能认清错误,却仍帮助错误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