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每个人都当成疯子

“先把每个人都当成疯子”是雅各布·法比安为与人相处而提出的一条刻意保持暂定性的准则——除儿童和极为年长者之外，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并非如此，否则就把所有人都视为疯子。这条格言将他对日常行为的不信任转化为一种实用假设，但他最后邀请对方把它用在自己身上，使怀疑成为一种相互检验，而非单方面的诊断。

准则及其情境

法比安在谈论自己所惧怕的事——愚蠢——时提出了这条准则。年轻女子说，愚蠢已经降临她来自的那座城市，并问还能做些什么。法比安回答说，自己是个忧郁的人，不太容易陷入绝望，也没有自杀倾向；他缺少那种驱使别人不断以头撞墙的劲头。他的选择是旁观和等待。

这种姿态塑造了这条格言。法比安说，他正在等待体面战胜一切，不过他等待时的心情，就像一个不信神的人等待奇迹。他没有提出自信满满的道德纲领，而是建议采取一种防御性的预设——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成年人并非疯子，否则就把他们视为疯子。将儿童和极为年长者列为例外，界定了这条准则明示的适用范围；而对证据的要求，则意味着通常的信任必须靠行为赢得。

暂定的实用假设

法比安并未把这条格言说成必定正确的真理。他称之为与人相处时的工作假设，并说它在实践中证明有用；它的价值在于产生的结果，而不在于声称自己放之四海而皆准。这一限定使这句格言不至于沦为正式诊断。它是一种工具，用来应对法比安认为并不可靠的行为。

这种措辞也把责任转移到了采纳这条准则的人身上。年轻女子被告知，可以据此行事，并亲自发现它是否有用。这条准则既不承诺能让她所指出的愚蠢有所改善，也不承诺能将其治愈；它提供了一种解读他人的方式，同时让人等待一个体面或许能够获胜的世界。

个人检验与格言的反讽

年轻女子立刻问，她是否应该从法比安开始检验。他欣然接受。这个简短的对话使他无法稳稳地把自己划入清醒的旁观者一边、把其他人归为疯子。如果这一假设要发挥作用，就必须同样用来审视提出它的人；法比安把自己也纳入其中，使这番建议更为坦率，却也暴露出任何关于神志是否正常的判断都包含着不确定性。

因此，这句格言的锋芒源于警惕与自我牵涉之间的张力。法比安因为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信任人们，才建议保持怀疑；但他并未宣称自己可以免受审视。他的方法始终是暂定的、相互的——旁观、等待、要求令人信服的证据，并承认作出判断的人也可能成为被判断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