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

海蒂

瑞士通过围绕海蒂山间家园展开的旅程与关系呈现出来——它是一个要经过劳累的铁路和徒步旅程才能抵达的目的地,是克拉拉渴望造访的地方,也是医生认为有助于恢复健康的环境。它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对这个国家的整体描绘,不如说在于人们对它抱有的种种不同期待。塞巴斯蒂安想象中的危险而偏远之地,对克拉拉和医生而言,却成为希望的源泉与友谊的发生之所。

乘火车再步行抵达的目的地

在返乡途中,海蒂与塞巴斯蒂安同行,把篮子放在膝上,不愿交给别人。经过数小时的火车旅程后,迈恩费尔德火车站突然传来的报站声让两位旅客都站了起来。火车驶向山谷深处时,他们带着海蒂的箱子走上站台。铁路旅程已经结束,但前往多尔夫利的路还在前方。

塞巴斯蒂安宁愿继续乘火车,也不愿徒步进行一段劳累的爬山路。他认为当地可能有危险,当地人也半开化,因此谨慎地寻找可以为他指点最安全路线的人。走出车站后,他走近一名肩膀宽阔的男子;那人正把麻袋装上一辆破旧的小车。这一幕让旅途的实际要求变得具体——瑞士不仅是海蒂心心念念、等待她回去的家,也是旅人必须设法从铁路抵达村庄的地方。

延后的登山之行

瑞士的路途遥远、地形崎岖,也影响着克拉拉的计划。在经历一段严重的健康不佳时期后,她数月来一直盼望能前往瑞士探望海蒂。塞泽曼先生担心会令她失望,尤其是她最近一次病情加重时,正满心期待着这趟旅程。然而,医生认为九月出行风险太大。克拉拉这个夏天的身体状况比近几年都差;从拉加茨出发的旅程要花上数小时,她还得坐椅子被抬上山;此外,时节可能带来寒冷天气和较短的白昼。即使此行可行,他估计她在山上也至多只能待两个小时。

因此,医生提出了不同的行程安排,而不是取消探访。五月,克拉拉将开始为期六周的温泉疗养,并在那里待到天气真正转暖。之后,人们可以不时把她抬上山;随着她体力好转,出游也会越来越惬意。他坚持谨慎安排,为这趟旅程设定了条件——瑞士仍是切实可行的目的地,但探访必须以克拉拉的健康为先,而不能只顺着她的迫切心愿。

山间疗养的希望

医生对山间生活的眷恋,使这次计划中的探访不仅仅是观光。在克拉拉的信中,她解释说,医生整个冬天几乎天天来访,还反复讲述自己与海蒂和阿尔姆叔叔相处的时光。他谈起群山、鲜花、新鲜空气,以及远离城镇和村庄的山上那份宁静。克拉拉转述了他常说的话——到了山上,人人都能康复。自从探访过那里,他看起来比很久以来都更年轻、更快乐。

这番话并不能保证克拉拉会康复。塞泽曼先生直接询问医生是否对她最终康复抱有很大希望时,医生回答说希望很小。尽管如此,医生仍将能否治愈的不确定性,与照料、陪伴和改变环境所带来的益处区分开来。因此,瑞士带来的是希望,而非确定的结果——医生相信山间环境或许能有所帮助,但他的谨慎以及克拉拉依旧虚弱的状况,也同样属于这番描述。

计划、恐惧与陪伴

克拉拉的信详细说明了修改后的安排。她将与祖母一同出行;在拉加茨疗养六周后,她们会前往多尔夫利,天气晴好时,克拉拉会坐着椅子被抬上山,与海蒂共度时光。塞泽曼先生起初不会陪她们同行,因为他必须先去巴黎。这个计划表明,要通过准备和协助才能让人前往山间,而不是把爬山说成轻而易举,也不把山视为人人都能同样前往之地。

法兰克福家宅中的人并非都像克拉拉那样期待这趟旅程。罗特迈尔小姐拒绝前往,蒂内特也不愿去。克拉拉认为,她们害怕是因为塞巴斯蒂安把悬空的岩石、裂缝和陡峭小径说得十分吓人;据他说,在那里即便迈错一步,也可能一路滑到山脚。他的描述吓坏了罗特迈尔小姐,也打消了她对瑞士的热情;蒂内特也因此害怕起来。塞巴斯蒂安只会陪克拉拉和她的祖母到拉加茨,然后返回。他的警告与医生的描述形成对照,表明同一个目的地在人们心中可以截然不同——有人觉得那里地势险恶,另一些人则视之为能恢复身心的宁静之地,也是期待已久的重逢之所。

归来与迎接之地

克拉拉和她的祖母最终抵达山间时,阿尔姆叔叔帮忙为克拉拉的居住作准备。他把她抱回椅子上,并收拾祖母为冬日旅程带来的披肩和皮衣。他们一起在干草阁楼里铺床,利用现有的寝具和用品,为克拉拉布置出舒适的住处。应孩子们的请求,阿尔姆叔叔认为她至少应该试着在山上住一个月。海蒂和克拉拉都很高兴;这次逗留的时间比她们原先预想的更长。

山间的欢迎也与海蒂在家中的亲情关系紧密相连。海蒂告诉祖母,她从法兰克福带来的床连同三个枕头和厚被褥都要送来时,老妇人担心海蒂会永远离开她。跟着海蒂走进房间的塞泽曼夫人向她保证,海蒂会留下来陪伴她、让她快乐,而法兰克福一家也希望每年都来山上探望。祖母的脸上泛起笑容,海蒂则把承诺送来的床与自己曾为她朗读的赞美诗联系起来。因此,瑞士的山间之地将旅程与归来、实际照料、友谊以及家人持续探访的希望联结起来;它不只是偏远的风景,也是人们计划重返彼此身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