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福
海蒂法兰克福是海蒂被迫留在克拉拉·塞泽曼家宅期间的城市背景。那里富裕、课程繁多,家务安排井然有序,却无法取代她离开的山间家园。墙壁和窗户让她与家园的分离显而易见,而这座城市里的家宅最终也成了她带回山里的援助来源——先是送给彼得的祖母的白面包卷,后来则是海蒂代她请求的舒适床铺。
法兰克福作为目的地与家宅
德特决定带海蒂去法兰克福,既是出于工作的考虑,也因为她声称海蒂的祖父必须承担起照料她的责任。德特说,那里有一份特别好的工作在等着她,雇主就是她前一年夏天在温泉疗养地服侍过的人家。他们再次向她发出邀请,她打算接受。因此,这趟旅程并非海蒂自己的选择,而是德特获得的机会以及她对海蒂应当被安置在何处的判断所带来的结果。
由于德特与雇主的关系,此行目的地又有了另一层意义。雇主家有一位富裕的亲戚,对方有个女儿克拉拉,年纪尚小,身体虚弱,出行必须坐轮椅。克拉拉大部分时间独自度过,没有同伴一起上课。她父亲希望找一个合适的孩子作伴,德特便推荐了海蒂,因为她看起来纯朴、不谙世故。这样的安排意味着海蒂被期待在法兰克福担任陪伴者,但德特也设想,家宅中的关爱或许会给海蒂带来非同寻常的好运。这种尚属猜想的希望,与眼前的事实形成对照——海蒂正被送离她视作家园的人们和风景。
海蒂从房间望见的城市
在法兰克福的第一个清晨,故事以最集中的画面呈现了这一背景。海蒂在一间宽敞房间里的高大白床上醒来,房内有长长的白色窗帘、带花纹的椅子和沙发、一张圆桌,以及陌生的洗漱用品。她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便从一扇窗走到另一扇窗,寻找窗外的天空和乡野。窗帘太厚,她不容易拉开;窗户又太高,她从那里几乎看不见什么。她向外张望,映入眼帘的却是墙壁和更多窗户,而不是她渴望看见的开阔景色。
这些具体景物让城市显得像一处禁闭之所,但并不意味着房间贫穷或空荡。海蒂习惯早早起床,径直走到户外,看看天空是否湛蓝、太阳是否升到群山之上、冷杉是否摇曳、花儿是否已经开放。在法兰克福,她接连试着推开窗户,甚至把手指伸到窗下想将窗户抬起,却怎么也打不开。她记得前一晚看见屋外有石头,却找不到从房间通往草地或山坡的路。她焦躁地四处寻找时,故事将她比作笼中鸟;这一意象点出了场景中的核心对照——舒适与禁闭并存于同一处空间。
家宅中的日常规矩也显示出海蒂的习惯与城市期待之间的距离。蒂内特宣布早餐开始时,海蒂不明白这番话要求她做什么。她看着蒂内特的表情,从桌子底下拉出一张小凳子,把它放在角落里,然后静静等着。罗特迈尔小姐随后出现,叫她“阿德尔海德”,并恼火于她竟不明白早餐是什么意思。在这一幕中,法兰克福不仅是另一种风景,也是一种海蒂从未学过其习俗的社会环境;大人们常把她的不熟悉视为不守规矩。
家园、思乡与离去
海蒂留在法兰克福期间,城市与山间的差异持续成为她情感上的分离。她试图回家,却被斥为邪恶且忘恩负义;此后,她明白自己不能想回去就回去,尽管德特曾向她保证可以。她担心塞泽曼先生、克拉拉和克拉拉的祖母也会把她想离开的心愿视作忘恩负义。她无法倾诉思乡之情,否则就可能惹恼那些善待过她的人,于是只能将心事藏在心里。她食欲不振,日渐苍白,夜里躺着思念群山。睡梦中,她梦见岩石和雪原在暮色中闪耀;醒来时,她有时会短暂地以为自己已经回到小屋,直到那张大床提醒她仍身在法兰克福。
医生最终发现海蒂的状况与周遭环境有关。他告诉塞泽曼先生,海蒂就是那个夜间梦游、打开前门的人;思乡之情已使她消瘦到危险的地步。在他看来,这两个问题都需要同一种疗法——让她回到故乡的山间空气中。塞泽曼先生得知孩子在自己家中病倒,却无人察觉,深感难过;起初,他也不愿在她如此虚弱时送她离开。然而,这一诊断改变了法兰克福在故事中的意义。原本旨在为海蒂提供陪伴的家宅,也成了她与家园分离之苦的体现之处,这种痛苦表现为失眠、夜间游荡和身体日渐衰弱。
海蒂离开时,塞泽曼先生允许她带上自己想要的物品,包括小猫和乌龟,尽管罗特迈尔小姐对此表示反对。他握住海蒂的手,请她记得他和克拉拉;海蒂向他道谢,并托他代自己向医生致谢。在火车车厢里,她把一个篮子紧紧抱在膝上,因为里面装着给彼得的祖母的白面包卷。因此,她的返乡并不只是逃离法兰克福——即使她急切地想回到祖父、群山和彼得身边,海蒂仍带着一份来自城市的实用礼物,准备送给别人。
城市延续的联系
海蒂回到山间后,法兰克福仍通过书信和团聚计划与她保持联系。克拉拉来信时,海蒂仔细读出信封上的地址,跑去给阿尔姆叔叔看。信中说,克拉拉和她的祖母打算等克拉拉在拉加茨完成为期六周的疗养后动身,随后住在多尔夫利,以便在天气晴好时把克拉拉抬上山。克拉拉一家准备从法兰克福出发,但信中的兴奋之情指向群山、海蒂、彼得和山羊群。冬天里,医生多次探望克拉拉,使群山成为家中常谈的话题——他讲述自己在那里的经历,谈起山间的空气与宁静,而克拉拉也盼着亲自去看看。
最后一项实际联系,是海蒂请求拿回自己在法兰克福用过的床。她解释说,床上高高的枕头和厚厚的被子能让彼得的祖母不必头朝下躺着、费力呼吸,也能使她足够暖和,躺在床上时不必盖披肩。塞泽曼夫人答应让罗特迈尔小姐把床打包寄来。海蒂把自己在城里生活时的一件旧物,转化为对山间一位年迈妇人的照料。法兰克福在故事中的意义就在于这双重流动——城中封闭的房间加深了海蒂对家园的思念,而与这座城市相关的家宅和物品,后来又帮助连接起住在城里的人们与山上的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