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0年12月至1831年4月

淡蓝色的眼眸

1830年12月至1831年4月是这样一段时期——埃德加·艾伦·坡对奥古斯塔斯·兰多关上了门,此后兰多不再考虑结束自己的生命,转而记录自己的罪行。这段时期的终点是1831年4月19日——手稿已经完成,却被藏了起来,而审判仍悬而未决。因此,这段时间标志的并非救赎已然尘埃落定,而是兰多从私下负罪走向留下记录的过程;他料想会有另一个人发现这份记录。

从危机到忏悔

这段时期一开始,兰多便因坡离开时自己没有采取行动而称自己是懦夫。他将自己曾考虑采取的行动,与古希腊、古罗马先人一听到丑闻的苗头便自尽的做法相提并论。这番忏悔为这段时期定下了严峻的基调——兰多曾考虑以死亡逃避暴露,却无法说服自己付诸行动。

相反,他开始思索自己是否有理由得以幸存。这种可能性一步步引导他尽力写下这段经历——一份记录自身罪行、任由随之而来的正义处置的文书。这种转变没有消除他的罪责,也不能证明他已被赋予某种使命。它只是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问题,从他自己的决定转向他正在撰写的记录,以及他预料这份记录会招致的审判。

写作与隐退

兰多一开始写作,便说自己停不下来。他日以继夜地工作,把自己的努力比作古韦尔内尔·肯布尔的铸造厂;人们不来探望时,他也不再那么苦恼。访客曾可能带来陪伴或审视,如今却只会打断他的劳作。手稿凌驾于日常交往之上;人们不再出现,也成了他可以接受的处境,而非必须抗拒的苦难。

兰多仍会出门,只是更常去班尼·哈文酒馆,而且选择白天前往,以免遇到学员。这一细节表明他的隐退并不彻底,而是有所选择——他仍离开房间,却安排自己的行踪,避开与他正在记录的事件有关的群体。不过,他无法避开帕齐。她仍像往常在公开场合那样,以冷淡而礼貌的态度向他打招呼;兰多接受了这种回应,认为这是自己所能期望的最好结果。他们短暂的相遇既没有带来和解,也没有演变成公开对峙;那份熟悉的克制依旧存在。

完成与藏匿

1831年4月19日,兰多宣告工作已经完成——能够写下的一切都已写下,只剩审判。他放下笔,却没有公开呈交手稿,而是将它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藏在一排墨水瓶后面,让第一个上门的人找不到。他预言,只有更善于探察的人才能发现它,但他确信它终究会被找到。这种藏匿使他声称已准备好接受审判一事变得复杂——他阻碍了手稿被人立即发现,却仍将它留给未来的读者。

最后一幕把这份隐秘的记录与兰多家中寻常的琐事并置。他朝妻子挥手;她正在炉边筛灰。他向市议员亨特和克劳狄乌斯·富特道了声日安,又挠了挠纽芬兰犬的耳后。屋外,一年中第一阵暖意已经到来——花粉将冬日的光染成黄色,郁金香树显出粉色,知更鸟聚集在草地上。兰多说,最好在世间最为灿烂时离去,那时头脑能够保持清明。明媚的春日景象伴随着他的离去,但叙述没有揭示他等待的审判,也没有说明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