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ise与Nina Dorval
温柔之歌路易丝与妮娜·多瓦尔因一场逐渐变成试图设身处地体验的调查而联系在一起。路易丝在马塞家公寓被发现时已不省人事,妮娜负责调查孩子们的死因;路易丝一直昏迷不醒,其他人又称她是一名无可指摘的保姆,妮娜于是追查这幅公众形象背后被隐去的经过。她决定在案情重演中扮演路易丝,使两名女性陷入一种令人不安的关系——调查者与被指控者、诠释者与晦暗不明的对象;妮娜可以重复路易丝的动作,却无法让她变得完全可知。
调查者与被指控者
罗斯·格林伯格打来电话,指认保姆是凶手后,妮娜来到奥特维尔街的公寓。急救人员正把米拉送往医院,妮娜则在楼上遇见了昏迷不醒的路易丝,她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巧的白色陶瓷刀。她下令从后门把路易丝抬出去,随后进入公寓,为调查现场的警员分派任务。证据确立了两人最初联系中鲜明的不平等——妮娜能够指挥现场及其勘查,路易丝却无法为自己作答。
随着调查持续数周,这一区别始终是关键。路易丝没有从昏迷中醒来,关于她的证词也始终正面——人们一直认为她是无可指摘的保姆。妮娜没有把这种名声当作解释,而是着手寻找他人讲述的故事中的缺漏。她决意弄清闭门之后、童年私密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正是这种亲密性,使得外人难以调查那个世界。
重建路易丝的行踪
妮娜将各种说法与路易丝案发当天的行踪进行核对。瓦法说,她早上来到公寓时,路易丝只把门开了一条缝。孩子们还穿着睡衣看电视;瓦法提议趁天气晴好带他们出门,路易丝却不让她进去。然而,罗斯·格林伯格后来称,谋杀案发生前一小时、也就是路易丝平常午睡前一小时,她曾在大楼门厅见到路易丝。这一出入使调查从公寓内发生了什么,转向路易丝离开公寓时去了哪里。
警方走访了附近地区,包括一座广场、天堂咖啡馆以及圣但尼郊区街的通道,之后找到了超市监控录像。妮娜反复观看录像。路易丝安静地穿行于货架之间,拿起牛奶、饼干和葡萄酒,亚当和米拉则在她身边跑来跑去。亚当撞落商品,还撞上了一名顾客;米拉伸手去拿巧克力蛋。路易丝既没有喊他们,也没有让他们待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最后,孩子们笑着回来,聚到她身边,她却几乎没有反应。妮娜从路易丝紧抿的嘴唇和斜睨的目光中读出了细微的恼意;这段录像呈现出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与保姆的名声形成反差——两人虽近在咫尺,她却显然没有留意他们,孩子们在一个她似乎并不关心的地方自由走动。
从日常照料到犯罪现场
重建工作逐渐聚焦于那个下午熟悉的日常惯例。下午四点,罗斯·格林伯格关上百叶窗;瓦法走到广场,在长椅上坐下;埃尔维结束了班次。此时,路易丝走向浴室。妮娜计划重演这段经过,包括打开水龙头,并像自己儿子们年幼时那样用手试水温,然后叫孩子们来洗澡。这一练习使照料本身也成了证据问题——习惯性的动作可以重现,但它平常的含义无法确定路易丝那天的意图。
妮娜询问保罗,孩子们平时是否喜欢洗澡,还是会抗拒脱衣;下午四点洗澡会不会让他们感到戒备或惊讶。她也考虑过两人是否可能发生争吵。凶器同样把日常家居生活与犯罪联系起来——保罗认出那把小巧而锋利异常的陶瓷刀,说那是托马送的一件日本礼物。米里亚姆用一枚一欧元硬币换下这把刀,希望避开厄运;她把刀收在高处的橱柜里,因为自己用不着,也想让孩子们够不到。妮娜追问洗澡的时间和刀具藏放之处,试图重现的不只是路易丝做过什么,还有日常家居安排转为致命之举的那个时刻。
无法解释她的档案
调查从公寓扩展到路易丝的过往,却未能形成对她稳定一致的叙述。妮娜传唤贝特朗·阿利扎尔;他显然十分害怕,警察搜查路易丝的单间公寓时,他一直待在走廊里。他们发现了空抽屉、一尘不染的窗户、斯特凡妮的一张旧照片,以及未拆封的信封。妮娜还询问了鲁维耶夫妇、弗朗克先生、佩兰夫人、亨利·蒙多尔医院的医生——路易丝曾在那里接受情绪障碍治疗——以及广场上的保姆。她读了路易丝那本花纹封面的笔记本,并去寻找住在博比尼那栋房子里的邻居。受访者除了日常寒暄之外几乎没有提供任何信息;似乎没人真正了解路易丝。
这种无人知晓的状态,成了调查者与被指控者关系的一部分。妮娜试图通过收集证词、解读路易丝留下的痕迹,打破围绕她的沉默;但这些材料无法拼凑出清晰的肖像。即便是本可能提供私人证据的单间公寓搜查,也几乎一无所获。调查为妮娜积累起越来越多的地点、物件和证人记录,路易丝本人却仍难以界定。
重演及其限度
在医院里,妮娜请护士让她独自和路易丝待一会儿。这位队长端详着昏迷女性缠着绷带的脖子和双手、灰白的发根,以及她耳下微弱的脉搏。她没有触碰路易丝,而是坐在她身旁,仿佛在对一个假装睡着的孩子说话:“我知道你听得见。”这一幕将两人的联系变成单方面的接触。妮娜可以对被指控者说话,但路易丝的沉默既不给予确认,也无法作答。
妮娜相信,重演可以揭示真相——在模拟出来的现场,某个细节可能浮现,某处矛盾也可能变得明了。次日早晨,她将回到奥特维尔街的公寓;自五月的犯罪发生以来,那里一直封锁着。她会扮演路易丝,想象自己穿过杂乱的房间——经过洗衣机、肮脏的水槽和散落在桌下的玩具——直至重复那条从卧室到厨房、从浴室到厨房、从垃圾桶到烘干机、从床铺到走廊壁橱、再从阳台到浴室的行动路线。在想象中的这段经过里,她会把手指塞进耳朵,以抵挡孩子们的哭声;伸手从橱柜里拿刀;再站在敞开的窗边、狭小的阳台上喝葡萄酒。
重演是妮娜最接近路易丝经历的方式,但也标示出她认知的边界。妮娜能够重现动作、检查动作发生的房间,却无法让重复等同于动机,也无法把一个沉默而昏迷的女性变成证人。因此,在妮娜准备扮演路易丝的那一刻,两人的关系仍未得到解答——这位队长既在追查路易丝,又借用她的身体在公寓里的行动路线,希望现场能够揭示累积起来的证词与物件未能说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