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ise与Myriam的雇佣及依赖关系

温柔之歌

路易丝与米里亚姆的雇佣及依赖关系,是支撑马塞一家生活的家庭安排;这种关系逐渐变得亲密,且日益不稳定。米里亚姆因此获得了工作所需的时间与井然秩序;路易丝则在一个家庭中占有一席之地,孩子和日常作息逐渐成为她生活的中心。然而,这种亲密从未意味着平等——路易丝不可或缺的劳动仍是为雇主提供的工作,而夫妻二人对她的依赖并没有消除他们决定她能否归属于这个家庭的权力。

招聘与雇主设定的条件

路易丝进入他们的生活之前,米里亚姆和保罗把招聘视为一项实际事务,旨在控制风险并确保人手随时可用。保罗准备了问题,并为每场面试安排半小时。他的筛选名单排除了无证申请者,并设定了有关年龄、头巾和吸烟的偏好;最重要的是,他想要一个警觉且随时能工作的保姆,好让他和米里亚姆能够工作。效率至上的说法明确表露了家庭对有偿照料的依赖,同时也以雇主眼中的用途来界定劳动者。

米里亚姆对艾玛的建议感到不安。艾玛认为,保姆的孩子应该留在她的祖国,这样便不会妨碍她晚上工作或照看孩子。米里亚姆看出了其中歧视性的逻辑——她觉得,如果有雇主那样谈论她或她的朋友,她们一定会谴责对方。但她没有和保罗提起此事,因为她觉得保罗务实,并倾向于把家庭和事业放在首位。因此,她的不安标示出从一开始便存在的矛盾——她能看出招聘逻辑中的不公,却仍与丈夫一道寻找一位个人境况不会限制其工作时间的劳动者。

路易丝的面试改变了现场的气氛。米拉刚睡醒,路易丝便用寻找失踪公主的游戏赢得了她的好感,同时平静地从保罗手中接过亚当。后来,米里亚姆把这次相遇说成一见便知的选择,并强调是女儿选中了路易丝。路易丝说,她的丈夫已经去世,女儿斯特凡妮快二十岁了,而她有很多时间;她还提供了前雇主的姓名。鲁维耶一家的推荐信称她是他们儿子的第二位母亲,并说与她分开令人痛苦。这份推荐让米里亚姆和保罗安心,但其中如同家人般的说法,也预示了有偿照料在他们家中将如何被理解——这是一种亲密而可靠的劳动,仿佛超越了雇佣关系。

家务劳动变得不可或缺

路易丝上班的第一天,米里亚姆向她说明家用电器的用法,并交代了自己珍视的物品,包括孩子们不得触碰的保罗的黑胶唱片收藏。路易丝安静地听着,仔细观察每个房间。起初,这显然是雇主与雇员的相遇——米里亚姆定下规矩,指出哪些东西必须保护,并期待路易丝听从指示。但不久,路易丝的工作便从眼前的育儿和清洁事务扩展到整个家庭的打理。

几周之内,她把狭小杂乱的公寓变成了米里亚姆眼中明亮、宁静的家。她给夫妻俩疏于打理的夹克钉纽扣、改衣服下摆、修补米里亚姆本打算扔掉的衣物、洗去布帘上的灰尘,并每周更换床单。她用一本花朵图案封面的笔记本记录孩子们的日程、学校活动、就医安排、药物、开销,甚至记下米拉老师说过的确切话语。她的工作娴熟、周到而细致——她不只是完成分派的任务,还会留意需要处理的事情,并记录孩子们生活中的点滴。

家庭面貌的改变让米里亚姆和保罗如释重负,保罗也不再抱怨路易丝的工资给家庭预算带来压力。他们晚上躺在换洗一新的床单上一起欢笑,觉得自己格外幸运;短短几周,路易丝便变得不可或缺。米里亚姆回家时,总能发现晚餐已经备好,孩子们安静而衣着整齐。路易丝还教米拉把东西收好,孩子开始自己挂外套。这些细微的变化体现了更大的转变——家庭变得井然有序,但这一秩序建立在雇主日益视为家庭生活自然组成部分的劳动之上。

米里亚姆把保姆称作仙女,以此表达她眼中路易丝那种带来福泽的存在——路易丝仿佛推开了狭小公寓的墙壁,让光线照了进来。这一比喻表达了真切的感激,但也有可能让劳动本身隐而不见。路易丝的工作如此周全,才会显得近乎神奇。米里亚姆和保罗为家中面貌的改变以及更舒适的家庭生活而欢欣,促成这一切的日常劳动却逐渐淡出视野。

照料、时间与界限的模糊

随着时间过去,路易丝既隐形又不可或缺。米里亚姆迟到时不再打电话提醒她,米拉也不再问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叙述中的家庭结构脆弱不稳,路易丝维系着这个结构;随着米里亚姆接受路易丝反过来照料自己,路易丝承担的任务也越来越多。她的角色如同幕后劳动——家庭表面上的轻松,仰赖有人搬动其中的物品、维持日常秩序,并防止混乱显露出来。

工作范围的扩大并不局限于正式的育儿时间。路易丝来得更早,也走得更晚。米里亚姆在一次晚间洗澡后试着让她回家,路易丝却继续打扫、叠毛巾、清空洗衣机、铺好孩子们的床,并把平底锅放上炉子。米里亚姆试图从她手中接过平底锅,路易丝却握住不放,轻轻把她推开,劝她休息,享受和孩子们相处的时光,自己则准备晚餐。她向米里亚姆保证,自己几乎不会让人察觉。这番好意固然出于关心,实际后果却也很清楚——米里亚姆原本以为自己要做的事被纳入路易丝的工作中,而夫妻俩的夜晚也因路易丝愿意继续忙碌而轻松了许多。

夫妻俩外出晚归后,路易丝每周开始在沙发上过夜一两次,工作与家庭之间的私人界限也进一步松动。没有人明确提出这种安排,他们也没有讨论过;这件事逐渐形成,仿佛路易丝正在公寓里筑巢。保罗担心有一天她会指控他们剥削她。米里亚姆答应处理此事,也知道自己应该把安排说清楚;但与此同时,她暗自欣喜于路易丝不必受人吩咐便多做的家务。米里亚姆晚归时,为占用了路易丝的好意而道歉;路易丝回答说,她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些事。这番对话表明,双方可以用言语承认界限,却在实际行动中让界限原样不动。

米里亚姆对路易丝的关怀体现为礼物和谨慎的隐瞒。她买便宜的耳环送给路易丝,给她一块橙子蛋糕,也把自己不再穿的衣服转送给她,尽管她从前觉得这类礼物可能令人难堪。她把给自己或孩子买的新东西藏在旧布袋里,等路易丝离开后才拿出来,因为她不想伤害路易丝,也不想引起她的嫉妒或悲伤。保罗称赞米里亚姆体贴细致。他们的关心确实真诚,却没有改变根本的不平衡——夫妻俩一边用体贴的举动照顾路易丝的感受,一边继续受益于她不断延长的劳动。

亲密关系与不平等的认可

在他人面前,这段关系呈现出另一番样子。一次与保罗和米里亚姆的熟人共进晚餐时,路易丝因做的酱汁受到赞扬,一时成了众人关注的中心。保罗称她为他们家的保姆,说起她时仿佛她是个孩子或老人,尽管她就坐在宾客当中。谈话转回宾客关心的话题后,路易丝便退到厨房清洁。她的劳动作为一项成果得到称赞,但这个社交场景也再次确立了分工——一些人坐着交谈,另一个人的劳动则让他们得以享受这一夜。

同一场聚会中,艾玛与路易丝聊起自己的孩子,觉得她令人安心;她羡慕米里亚姆有这样一个可靠的人。路易丝能自信地谈论孩子及照料孩子的事,这种知识为她赢得了信任和喜爱。然而,这种认可仍受她工作身份的限制。宾客称赞她做的食物,之后便任由她清洁,而自己继续交谈。在这一场合中,人们看重她的职业技能和安抚人心的能力,却没有把她当作她的劳动所支撑的社交世界中的平等参与者。

因此,路易丝与米里亚姆之间确有亲近之情,但关系并不对等。米里亚姆不仅依赖路易丝打理公寓、照看孩子,也依赖她让家庭生活能够配合父母的职业安排和社交自由。路易丝的关照交织在孩子们的日常作息、饭菜、洗衣事务以及夫妻俩能够离家的自由之中。她的照料越周全,米里亚姆就越容易把这份照料视为私人情谊,而不是一项有其限度、工时和劳动者自身需求的工作。

紧张、缺席与雇主的权力

米拉生病、米里亚姆又要出席重要庭审的那个早晨,路易丝没有出现,这使双方依赖彼此的程度无可回避。米里亚姆留言请路易丝回电话,并说他们正在等她。一直没有回应,她便担心路易丝不会再回来,想象保姆一声不响地消失。她责怪保罗态度太强硬,说他们羞辱了路易丝。她的焦虑不只是私人情绪——这个家庭眼下的安排和米里亚姆的工作,都依赖那个通常让家务运转顺畅的人。

保罗提出一个更务实的办法——查看合同上的路易丝住址,如果她不回电话,就去找她。米里亚姆正在翻抽屉时,路易丝终于打来电话,说自己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也没听见电话铃声。她反复道歉。米里亚姆为自己没有想到路易丝或许只是生病而感到羞愧,仿佛路易丝不会疲惫或患病。这一幕揭示了这个家庭期待中的矛盾——路易丝一直被当作近乎不会出错的照料者;她的身体一旦打断这项服务,她的缺席最初便被解读为抛弃或冲突的结果,而不是普通人会有的脆弱处境。

后来,米里亚姆和保罗告诉路易丝,一封信让他们感到难堪,有些事情是他们无法容忍的,雇佣关系便以责备的形式浮现出来。保罗盯着信封说话,米里亚姆则一直低着眼睛。路易丝屏住呼吸,努力不哭,甚至辨不清信上的地址或内容。这一幕把她平日对家中细节的了如指掌,与她面对雇主评判时的无助形成对照。她细致周到的照料让她成为家庭不可或缺的一员,但这种不可或缺并没有赋予她对这段关系的平等掌控权。

有关路易丝工作的最后一份证据,来自妮娜·多瓦尔对孩子们最后一次洗澡的重现。她重复了平日的动作——放水、试水温,然后叫孩子们来洗澡。她由此追溯了一套原本属于日常生活的照料流程。在这场回溯性的调查中,这个熟悉的仪式与随后发生的暴力密不可分。这段关系最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便包含在这种逆转之中——日常照料所建立的信任和接近孩子的机会并未保护他们;让路易丝不可或缺的角色,也使她置身于孩子们最脆弱的日常时刻中心。

这段关系的意义

路易丝与米里亚姆之间的纽带揭示了,一个家庭如何依赖一名劳动者,却把支撑家庭运转的劳动视为自然而然、出于私人情谊,甚至近乎神奇。路易丝缝补、清洁、安排日程、做饭和照料孩子,让米里亚姆和保罗得以工作、回到井然有序的家中,并一同外出。米里亚姆的感激和不安都是真切的;她看出招聘逻辑中的不公,也担心路易丝遭到剥削,却仍接受路易丝主动承担的额外劳动所带来的好处。

他们的关系既不能简单归结为亲情,也不能单纯归结为剥削。路易丝主动而温柔地提供照料,米里亚姆则以礼物、道歉和不愿伤害她的关心作出回应。与此同时,雇主设定条件,路易丝的待命时间超出通常的预期,而夫妻俩对她的依赖并没有消除他们的权威。亲密依恋与不平等雇佣之间的张力,构成了这段关系的力量所在——路易丝的劳动越彻底地融入家庭生活,这个家庭就越像一个理想家庭;而表面上的和谐,掩盖了它赖以维系的界限与脆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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