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ise与Wafa
温柔之歌路易丝和瓦法身处一个亲密关系稀少、坦诚相告又有风险的世界。瓦法是路易丝在街区里唯一的朋友,也是她倾诉自己希望继续成为马塞家不可或缺之人的对象。然而,她们的友谊带有谨慎克制的特点——就连瓦法也很少向其他保姆透露路易丝的事情;警方询问她时,她能说出自己那天早上目睹的情形,却无法解释路易丝的行为或去向。她们的情谊让路易丝有了一位知己,却无法保护任何一人免受家政工作的社会孤立与不确定性之苦,也无法使她们避开孩子们遇害后展开的调查。
边缘处的友谊
路易丝在街区里只交了一个朋友——瓦法。除此之外,她与周围的人只是互相礼貌地微笑,做些克制的手势。起初,其他保姆都与她保持距离。路易丝的做派——她扮演着端庄的家庭教师、管家或英国保姆——在她们看来傲慢而做作。她还会当面斥责那些无人看管、抢玩具或有从栏杆上摔下危险的孩子。即使她批评的是孩子的安全问题,她的行为仍使她显得与同事格格不入。
因此,路易丝与瓦法的友谊在她的社交生活中虽不起眼,却很重要。故事并未将两人描写成无话不谈。保姆们在广场上通常只间接谈及自己,谨慎守护着关于屈辱、离别与失去的故事。人们理解路易丝的矜持,而不把它视作冒犯——这些女人各有秘密,也各有保持谨慎的理由。瓦法对路易丝的事情守口如瓶,正符合这种彼此少谈私事的默契。
关于另一个孩子的倾诉
路易丝向瓦法谈起她想象中将降生于马塞家的孩子。她设想这个婴儿会带来多少欢乐,也想到额外增加的工作,并对瓦法说:“有了三个孩子,他们就离不开我了。”对路易丝而言,这个想象中的孩子既是感情寄托,也是她得以继续受雇的保障——她相信,有了三个孩子,这家人就不能没有她。
这番倾诉令两人的友谊呈现出某种不对等。路易丝向瓦法透露了自己的渴望,也透露了她对这个家庭未来可能意味着什么的盘算;但她的希望指向的却是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家庭。她幻想生活更充实、爱更纯粹,同时又受一种现实的恐惧牵制——孩子们长大后,她便无事可做。瓦法是路易丝能够向其诉说这份希望的人;但没有证据表明瓦法也抱有或赞同路易丝的期望。
家政劳动者之间的谨慎
保姆们在广场上一次次相遇,逐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社群;她们在放学后、超市里、儿科诊所和街区旋转木马附近碰面。她们知道彼此的名字和雇主是谁,但所知始终有限。她们的谈话常常转向雇主家庭的习惯,个人经历则只通过暗示透露出来。有些女人隐瞒真名;有些人则背负着痛苦的记忆,例如再也见不到的孩子、寄给亲人的钱,或雇主施加的羞辱。在这样的背景下,瓦法不谈路易丝的事,并不只是友谊上的缺憾;这也是一种更普遍的做法,用来保护那些不宜公开的事情。
路易丝自己知道,瓦法一直谨慎地守护着她的私生活。其他保姆对这位白人保姆很好奇——她在父母眼中似乎无可挑剔,雇主称赞她的厨艺和随叫随到,还说米里亚姆完全信任她。她们想知道路易丝以前在哪里工作、是否结过婚、家里是否有孩子等着她,以及雇主是否公平待她。路易丝几乎不回答,或者干脆不答。瓦法也不替她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因此,这段友谊虽与众人对路易丝的集体打量并存,却没有让她变得毫无秘密。
调查期间瓦法的陈述
孩子们遇害后,多瓦尔警长传唤瓦法到名为“36”的警察总部问话。瓦法哭得说不出话来。多瓦尔渐渐失去耐心,告诉她自己不在乎瓦法的移民证件、雇佣合同、路易丝的承诺,也不在乎瓦法本人的天真;她只想知道瓦法那天有没有见过路易丝。这场审讯把她们的友谊置于一个更严苛的制度环境中;在这里,瓦法的处境与忠诚都被视为妨碍警方取得准确答案的因素。
瓦法讲述自己早上去过公寓,并按响门铃。路易丝只把门开了一道缝。瓦法说,路易丝似乎在藏着什么。还没等她们多说几句,阿方斯便从路易丝腿边溜过,跑向孩子们;他们当时还穿着睡衣,坐在电视机前。瓦法试着劝路易丝跟她出去散步,说天气很好,孩子们会觉得无聊。路易丝不让她进门。瓦法喊阿方斯过来;他显得很失望,随后她便带着他离开。
这份证词证实发生过一次短暂会面,也证实路易丝拒绝了她,却没有给出解释。瓦法能说路易丝显得有所戒备、孩子们当时在屋里,以及路易丝不肯接受外出散步的提议。她无法说明自己离开后发生了什么。因此,她的陈述虽有价值,却有明确限度——它向多瓦尔提供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路易丝行为细节,却没有解答路易丝去了哪里或做了什么这一核心问题。
友谊所能揭示的限度
瓦法的陈述是多瓦尔重建案发当天情况的一条线索。罗斯·格林伯格说,自己在凶案发生约一小时前曾在楼道里遇见路易丝;警方则搜查街区、询问当地居民,并反复查看超市监控录像。录像显示,路易丝平静地在货架间走动,孩子们在她身边跑来跑去;她拿了牛奶、饼干和葡萄酒,没有出声叫他们。得知这些后,瓦法对那扇只开了一道缝的门以及路易丝拒绝散步的回忆,便成了多瓦尔试图理解的一系列迹象之一。
瓦法无法通过这段友谊得知多瓦尔试图查明的秘密。就连路易丝曾向其倾诉自己在马塞家中所设想位置的人,也只能提供早晨拜访时那些有限而具体的事实。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鲜明——路易丝曾对瓦法说,未来这个家庭会离不开她;然而调查所关注的,却是瓦法被拒之门外的那一刻。她们的关系真实存在,却也有其局限,既受保姆们谨慎行事的习惯影响,也受亲近与了解之间的隔阂所限。路易丝犯罪后,这道隔阂变得举足轻重——瓦法可以证明两人曾有过一次会面,却无法揭示紧闭的门后那个私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