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ise与Wafa的友谊
温柔之歌路易丝与瓦法的友谊是在他人家庭生活的边缘建立起来的。这段关系始于公园长椅上分享食物,后来发展为私下的陪伴——瓦法为路易丝做饭,听她诉说想象中的逃离,还请她在一场假结婚中担任证人。对习惯照料他人、自己却很少得到照料的路易丝而言,瓦法的陪伴让友谊变得具体可感;对瓦法来说,路易丝是一位安静的知己,不会把她的倾诉记成档案,也不会妄加评判。
广场上的不平等相遇
两人在广场相识,路易丝在那里看着米拉玩耍,并守在亚当的婴儿车旁。瓦法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蜂蜜糕点给她。路易丝拒绝了,像她们每天见面时一样,也不让米拉吃。瓦法并不介意。她的小儿子阿尔方斯和米拉一起玩,两个女人共坐一张长椅,瓦法则用故事填补沉默,尤其爱讲男人的事。一次次的赠予与拒绝,表明两人之间存在差异,却没有阻止她们亲近——瓦法热情外向,举止亲昵;路易丝则有所戒备,善于观察,并谨慎把关自己允许的事。
瓦法自身的处境为这份坦率提供了一个岌岌可危的背景。她没有证件,谈起话来毫不避讳,讲述那个把她从卡萨布兰卡带到巴黎的年长男人,也讲到他的孩子们担心她可能怀孕,于是她被赶出了他的公寓。后来,一名女人收留了她,还替她在面向没有证件的穆斯林女性的交友网站上登记。在郊区一家麦当劳的会面中,一个男人试图强奸她;瓦法设法让他冷静下来,两人最终谈起了钱。优素福答应娶她,条件是获得两万欧元。这些倾诉不只是背景故事——瓦法在路易丝身上找到一个愿意倾听的人,而正如叙述所指出的,她的这一生永远不会被写下来。
给予与接受照料
瓦法一天打好几次电话给路易丝,只为聊天;这时,两人的友谊变得更加明显。马塞一家外出度假期间,瓦法的雇主也不在,她便提议去探望路易丝。路易丝纳闷为什么有人会如此执意想与她作伴;但她仍被噩梦困扰,最终答应了。她们在马塞家所在公寓楼的楼下碰面。瓦法那个大号的编织塑料袋里装着香料、一只鸡和一盒蜂蜜糕点。路易丝担心有人会听见她们说话,公寓的空荡也让她感到难受,但瓦法还是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提出做饭。
对路易丝来说,坐在沙发上让别人为自己准备食物,是一种令人震惊的逆转。她想不起自己小时候,甚至长大后,有谁曾专门为她做过饭。她记起的反而是吃别人剩下的食物,以及被要求日复一日地把重新加热的汤喝完,尽管汤面浮着油,尝起来也发酸。因此,瓦法准备的这一餐回应了路易丝几乎从未能说出口的需要——这是一份无需她立刻回报服务的照料。瓦法把伏特加兑上冰镇苹果汁,举杯与路易丝轻轻相碰,在公寓里走动,拿起装饰品,又打量书架。她们之间的自在亲密,却并不刻意讲究;路易丝因此能够像客人一样坐在沙发上,而不是继续作为家里的雇工站着。
雇主家之外的知己
然而,马塞家的公寓仍是路易丝在世间的位置所依托的场所,也是限制她的边界。从第一天起,她进入那里时就是一名雇员,默默打量每个房间,以及米里亚姆吩咐她保护的物件。她很快让家里井然有序、气氛平静,米里亚姆也逐渐依赖她。米里亚姆把路易丝比作仙女,并向她保证她是家里的一员,这些话带来情感上的亲近,却没有抹去雇佣关系。在一次晚宴上,客人称赞路易丝做的菜,保罗称她为“我们的保姆”,而客人们继续交谈;他们离开餐桌后,她又回到厨房清理。与此形成对照的是瓦法对路易丝的关注——她转向路易丝,不是为了赞赏她操持家务的表现,而是为了和她交谈、分享食物。
路易丝对是否接受邀请的迟疑,显出了两人之间的差异。公寓空荡荡的,她想退回电视机前,沉浸在那一连串令人安心的影像中,甚至想象着把瓦法打发走。可她还是留了下来。瓦法的陪伴让沉默变得可以忍受,而路易丝的倾听则给了瓦法空间,让她讲述自己辗转来到法国的艰难经历。两人不必宣告这段友谊,它也自会形成;它的证据就在于瓦法一次次打来的电话、路易丝接受探访,以及瓦法为她准备的那顿饭。
共同的梦想与公开见证
两人一起喝酒时,路易丝讲起自己的计划——去希腊的一座岛上,一去不回。瓦法能够想象那里的蓝色地平线与铺砌的小路;路易丝的讲述也勾起了她关于大西洋海岸以及斋月期间家人共赏日出的记忆。想象中的逃离短暂地成为两人的共同梦想——路易丝腼腆地笑起来,伸手去握瓦法的手;两人举起酒杯,像因秘密而结伴的同学。这个场景让陪伴成为可能,却没有把她们的愿望混为一谈。路易丝的描述令瓦法感到怀念;路易丝则说,她想去一个不必再照顾任何人的地方,在那里可以随心所欲地睡觉、吃饭。瓦法打趣说路易丝也许会遇到一位英俊的希腊男人,路易丝却否认这趟旅程是为了寻觅爱情。她想象的是摆脱照料责任,而不是建立新的依恋关系。
路易丝还成为瓦法与优素福婚礼的见证人。原本两人打算在市政厅签署文件,瓦法再按月偿还优素福的钱;后来,优素福决定邀请朋友参加,部分原因是希望庆祝活动能让移民官员放心。一个星期五早晨,路易丝在诺瓦西勒塞克市政厅外与这对新人会合。她穿着浅蓝色彼得潘领上衣,戴着耳环,在市长递给她的文件上签字,作为婚礼见证人。这场仪式看上去几乎像真的——欢呼声、掌声和祝贺声听起来都十分真诚。路易丝的到场把两人私下的信任与瓦法公开争取合法证件的努力联系起来,却没有改变这场婚姻背后的交易。
友谊的意义与限度
这段友谊为围绕路易丝工作的家庭话语提供了重要对照。米里亚姆在客厅里摆了一张照片,照片中路易丝抱着米拉和亚当,笑容灿烂;她还告诉路易丝,她是这个家的一员。瓦法看到照片,称赞穿橙色连衣裙的路易丝很美。然而,这段友谊最亲密的时刻,并非那张刻意营造归属感的照片,而是路易丝坐下来、由瓦法做饭,以及两人分享饮料、回忆和对未来的想象。瓦法的关怀让路易丝体验到一种互惠,而这种互惠在她的工作生活中几乎不存在。
这种互惠并不意味着两人的处境可以互换。瓦法谈到无证生活,以及她婚姻背后的金钱安排;路易丝的孤独则来自她作为保姆的处境,她付出非同寻常的劳动,因而成为雇主家庭不可或缺的一员。她们的亲近建立在彼此关注之上,而非明确承诺要拯救对方。瓦法打电话、上门探望;路易丝倾听,继而在市政厅担任见证人。这段友谊为她们各自提供了短暂的空间,让她们不再只是被分派的角色——不只是为证件讨价还价的无证女性,也不只是维持家庭运转的保姆。正因为两人都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确信地握在手中,这份温情才显得格外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