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ise与Stéphanie

温柔之歌

路易丝和斯特凡妮是母女,但路易丝专注于有偿照料工作,与她努力抚养自己孩子时遇到的困境之间的距离,使她们的关系备受压力。学校的纪律处分程序让这一矛盾暴露出来——路易丝为斯特凡妮求情,面对自己无暇顾及女儿的局限,而后在女儿被开除后,于家中袭击了她。她们的关系既不是单纯的母亲牺牲故事,也不是毫无牵挂的拒绝,而是经济压力、羞耻、温情与暴力交汇之处。

家庭生活与不平等的关注

路易丝在面试马塞一家聘请的工作时,把斯特凡妮说成快满二十岁,借此将女儿描述为已经长大,也将自己塑造成时间充裕的人。这番说法帮助她获得工作,也呈现出笼罩着母女关系的隔阂——路易丝能够向雇主保证,会给予他们的孩子所需的悉心照料,而斯特凡妮的学业与行为却越来越难以应对。雇主对照料工作的设想进一步凸显了这一反差。保罗和米里亚姆评估应聘者时,部分会考虑她们是否有孩子,以及孩子是否会限制她们工作的时间;米里亚姆对这种歧视性逻辑感到不安,却没有向保罗提出异议。路易丝的家庭情况进入招聘过程,主要是作为她能够工作的证据。

叙事通过路易丝带着米拉和亚当外出时浮现的记忆,揭示了更多关于她童年和过往的事情。在关于昔日受辱经历和那些发号施令者的种种画面中,她想起了一个苹果酥留在袋底后带着粉味的口感——她还是把它吃掉了。这段记忆将物质匮乏和对权威的回忆与她眼下的照料工作并置,却没有把这些记忆直接当作她后来袭击斯特凡妮的解释。不过,这一片段确实让她们的关系置身于这样一种人生之中——照料、匮乏与羞辱以不同形式反复出现。

斯特凡妮的学校危机

斯特凡妮获得就学机会,要归功于路易丝的雇主佩兰夫人;她安排斯特凡妮就读一所巴黎的学校,这所学校被认为比她原本会在博比尼就读的学校更好。这一举动被视为对一位勤勉、值得帮助的雇员的援助。然而,斯特凡妮在初中三年级开学几周后,便开始扰乱课堂、扔东西、辱骂教师、逃课,并在中午前于广场上吸食大麻。她向路易丝隐瞒通知和警告,也不回复学校要求她母亲到校的通知。

佩兰夫人打电话叫路易丝过去,告诉她斯特凡妮将接受纪律听证。她把听证会说成审判庭,并告诉路易丝,她必须为女儿辩护。这种说法将教育程序变成了对母亲是否称职的审判。路易丝与斯特凡妮一同出席听证会,教师和其他校方代表称女孩扰乱秩序、缺乏纪律、态度傲慢。他们说自己尝试过不同方法,如今已无法在课堂上管束她;一名教师提出,她或许更适合转去离家更近的街区学校,在更熟悉的环境中就读。

路易丝恳求听证小组再给斯特凡妮一次机会。她流着泪解释说,自己照料所看护的孩子、管教他们,并确保他们做作业时不看电视。她坚持说自己有原则,也有抚养孩子的经验。她的辩护揭示了职业母职与个人母职之间令人痛苦的不协调——她能够列举自己对雇主子女采取的标准,学校却一次又一次无法联系到她,谈论她自己的女儿。教师问斯特凡妮有几个兄弟姐妹时,路易丝起初误解了问题,回答时谈起自己照料的孩子。随后她澄清,那些都是她每天照看的孩子,并表示雇主对他们的教养很满意。

听证会揭示了这种职业身份的局限。路易丝拥有照料孩子的专业经验,并不能证明她成功介入了斯特凡妮日益恶化的问题;尽管她提出申诉,学校仍作出了决定。三月,在一个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冬天之后,有人告诉她斯特凡妮将被开除。校方提出协助处理行政事务,也无法缓和这一结果——路易丝起初没有听懂,随后才明白女儿已被学校开除。

殴打及其后果

走出听证室后,斯特凡妮似乎并未感受到路易丝所体会到的严重性。她在走廊里大笑,与同学开玩笑,还低声同一个腼腆的女孩说话;相比之下,路易丝正竭力克制自己,不让身体颤抖。她想摇晃斯特凡妮,让她明白抚养她所付出的屈辱与努力。叙事有力地呈现了两人的差异,却没有暗示斯特凡妮理解路易丝认为她的行为造成了什么代价。

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斯特凡妮听着音乐、望向窗外,路易丝始终一言不发。她们沿着灰暗的街道走向雅克的家时,斯特凡妮放慢脚步,看了看市场摊位。路易丝抓住她的袖子,将她拖着往前走。她的怒火愈发强烈;一进门关上那扇小门,她便殴打女儿。她朝斯特凡妮的背部挥拳,将她打倒在地,扇她、抓伤她,揪她的头发,并在女孩蜷缩起来保护自己时击打她的脸。斯特凡妮不再动弹后,路易丝朝她脸上吐唾沫。这场暴力并非抽象的管教失控,而是发生在一连串具体压力之后——从听证会和开除,到路易丝对女儿回家路上看似漠不关心的愤怒。

雅克听见了骚动,并从窗户看见路易丝殴打斯特凡妮,却没有试图将两人拉开。他的袖手旁观让母女独自承受殴打造成的直接后果。这一事件在她们的关系中造成了残酷的裂痕——路易丝绝望地想让斯特凡妮感受到她付出的代价,结果却变成了身体伤害;而斯特凡妮看似镇定,也未能为和解或相互理解打开任何途径。

这一关系在更广阔故事中的位置

路易丝与斯特凡妮的关系,置于一个女性照料工作按不平等的社会位置受到评判和交易的世界之中。在马塞一家的招聘面试中,保罗提出一些偏好——排除没有合法身份的应聘者,并倾向于聘用能够上班、让父母得以工作的保姆。米里亚姆意识到,以应聘者有孩子为由拒绝她涉及歧视,却没有向保罗提起。于是,路易丝作为母亲的处境与一份奖励她随时为另一个家庭工作的雇佣安排纠缠在一起。

这种反差不只存在于一个家庭。在保姆聚集的广场上,雇主的孩子经常穿着相似的衣服,标签上写着他们的名字;照料这些孩子的女性,却大多不为雇主家庭所了解。保姆们在那里交流工作机会和抱怨,把公共空间当作非正式的招聘办公室,也用来提出工作上的不满。与这幅集体照料劳动的图景相对照,路易丝的处境尤其鲜明——雇主称赞她照顾自己的孩子,而围绕斯特凡妮举行的听证则揭示,这些赞许并不能让外人了解多少她自己的家庭生活。

这一关系也始终存在于路易丝的回忆之中,以及书中对她母亲身份的描写之中。斯特凡妮的笑声再次浮现在路易丝纷乱的记忆里,与她记得的苹果酥以及那些命令或劝告过她的人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一意象并未化解冲突;它表明,即使母女关系受到疏离与伤害的支配,女儿仍是路易丝内心生活的一部分。学校听证会和殴打事件让核心矛盾显露出来——路易丝作为他人孩子的称职照料者受到认可,同时又因作为自己孩子的母亲而受到评判,并评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