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他用口亲吻我

渴望

“愿他用口亲吻我”是《雅歌》中恋人急切的恳求,基督教诠释者将它转化为灵性渴望的表达。在俄利根的诠释中,爱人的渴望成为教会与个体灵魂对耶稣基督本人的渴慕;在克莱尔沃的伯尔纳的讲道中,这个吻既是灵性成长的范式,也是一次相遇,其最深层的实在无法传达给未曾领受它的人。

经文与俄利根的寓意诠释

俄利根将《雅歌》视为一部表层故事之下蕴含更深灵性意义的作品,称它为“一出具有神秘意义的戏剧”。开篇的恳求首先以坦率表达肉体渴望的语言引人注目。女子渴望恋人的亲吻,并催促他说:“拉我跟随你,让我们快快前行。”她的渴望迫切而直接:“快些!”俄利根并未抛弃这层热切的表面,而是将它诠释为通往另一种渴望的入口。

在他的寓意诠释中,女子代表渴望与耶稣基督相契的教会。教会已领受了为迎接他而预备她的恩赐——律法与先知启示了她与之订婚的上帝之子。他们的教导揭示了耶稣基督的圣灵、作为、力量、温柔与魅力,点燃了她对他的爱。然而,关于爱人的教导无法取代与他的相遇。教会见过他的仆役,却未见耶稣基督本人;天使与先知都无法使她满足。因此,这个吻象征她渴望耶稣基督亲自临在并亲口说话,“使我听见他亲自发言,看见他教导”。

俄利根接着将诠释从教会转向个体灵魂。灵魂所渴望的不只是教师传授的知识,也渴望与道成肉身的上帝圣言相交,并进入他的智慧与知识奥秘之中。理解成为一种相遇——当晦涩之处开始明朗、纠结之处得以解开,灵魂便认出自己领受了耶稣基督的亲吻。因此,这节经文不仅描述渴望,也成为一篇祈祷——当寻求意义陷入僵局时,祈求获得理解。

伯尔纳的讲道与亲吻

伯尔纳以开篇诗句为起点,展开持续的默想。他约从1135至1136年开始撰写《雅歌讲道集》,并在余生中继续这一计划。他在最初四篇讲道中都谈到这个吻,随后转向其他主题,后来又用四篇讲道重回此题。这种反复使这个意象不只是引人注目的开篇,更成为衡量渴望与灵性体验的核心尺度。

对伯尔纳而言,这个吻并非象征性的问候,也不只是比喻性的场景。它满足灵魂的渴望,并指称上帝与人之间的一次神秘相遇。他将活泼而有力的圣言描述为一个吻,是喜乐的倾注,也是奥秘的揭示;在这相遇中,上帝之光与受光照的心灵交融。异象、梦境、修辞形象与寓言本身并非他所追求的;他关切的是这些事物无法取代的相遇。这个吻指称上帝与人类的合一。

伯尔纳也将这个意象与确据和信仰联系起来。灵魂意识到自身脆弱,便会追问,怎样才能相信耶稣基督这位中保不会收回他的应许。伯尔纳的回答回到了对亲吻的恳求。在第二篇讲道的结尾,他指出这个吻有两项必要作用——它坚固信仰,而耶稣基督——圣言——在人与上帝之间作中保。因此,这个意象将亲密的渴望与神学上的依赖结合在一起——灵魂寻求亲近,却是通过耶稣基督领受这种亲近。

从悔改到相契的进程

伯尔纳赋予这个吻一系列含义,描绘灵性发展的过程。第一个吻落在耶稣基督的脚上——人寻求宽恕,转离罪恶。第二个吻落在耶稣基督的手上;这只手扶起并引导人在成长中前行。第三个吻是耶稣基督本人的亲吻,标志着人在上帝临在中的喜乐亲密。这些阶段分别对应净化、光照与合一——从罪恶中得洁净,学习在信仰中生活,并进入与上帝相契的关系。

这一进程使亲吻成为变化的意象,而非单一、无差别的灵性感受。谦卑与忏悔先于更新;引导先于亲密。伯尔纳的论述也避免将最后的亲吻视作寻求者单凭努力便能取得之物。前面的阶段描述灵魂的预备,而最终的圆满仍是相遇的恩赐。在谈论手上的亲吻时,他提到耶稣基督慷慨施予的宽厚,以及守护所赐之物的坚毅。因此,灵魂的发展由慷慨与力量共同扶持。

亲吻也与渴望它之人的特质相关。新娘“渴慕上帝”,而新娘与新郎的爱之关系,使灵魂对上帝的爱成为伯尔纳灵修思想的核心。渴望并非宗教诠释中应该消除的尴尬情感;它是推动灵魂趋向上帝的力量。反复的恳求衡量着寻求者已经领受的,与仍然渴望得到的之间的距离。

恩赐、渴望与言语的限度

在第八篇讲道中,伯尔纳通过复活的耶稣基督向门徒吹气并赐下圣灵的事迹来诠释这个吻。新娘的亲吻于是成为圣灵的恩赐,包含知识之光与虔敬之热忱。伯尔纳描述心智与意志各自预备好领受不同的恩赐——理性用于洞见,意志用于智慧。这个意象将理解与爱结合起来,不让灵性知识停留在纯粹的理智层面。

然而,仅仅描述经历的各个阶段,并不能使这种体验完全变得可传达。伯尔纳说,除了领受神秘之吻的人,没有人能领会它,并将它比作隐藏的吗哪与封闭的泉源。这种解释上的限度并非否认亲吻的意义,而是标示出听闻一场相遇与亲身经历它之间的差别。这节经文可以教导、指引,并为寻求者提供祈祷的言辞,但体验本身仍属于个人。

伯尔纳本人的见证即使在感恩之中,仍保留着渴望。他为耶稣基督亲吻他的脚与手而感谢,并承认上帝所赐的超过他应得的,却少于他所渴望的。因此,开篇的恳求以一种富有成效的方式保持未竟——宽恕、引导与灵性喜乐并未熄灭渴望。纵观俄利根的寓意诠释与伯尔纳的讲道,这节经文从教会渴慕耶稣基督,延伸至灵魂寻求理解、信仰与相契,同时保留着恋人般的急切——他不只请求听闻爱人的消息,也渴望与他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