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ter与婆婆Ida:生育压力与疏远
灯塔(艾莉森·穆尔版)埃丝特与艾达的关系,在欢迎与压力之间形成鲜明对比。埃丝特与伯纳德结婚后最初几次探访时,艾达对她照料周到,但这些探访也带来了关于孙辈的问题、对伯纳德从前女友的提及,以及一段涉及康拉德、尚未理清的往事。埃丝特起初努力融入艾达的家;后来,她逐渐疏远,不再同行,让伯纳德独自探访,同时仍预想艾达会批评自己。
每月探访及其令人难忘的压力
艾达每月见伯纳德一次。埃丝特和伯纳德刚结婚时,埃丝特会陪他去。她很高兴艾达再次邀请自己到家里,但想到要见婆婆,她仍觉得难以应对——只要想到艾达,埃丝特就会想起发夹刮过头皮的感觉。即使艾达看起来关怀备至,这段记忆仍伴随着每次探访。埃丝特把一小瓶杜松子酒放在手提包里,在停车加油和上洗手间时喝几口。她的饮酒表明,她把这些探访当作一场需要预先准备、勉强熬过的磨难,而非婚后家庭生活的自然延伸。
婚后两人第一次一同探访时,艾达热情地迎接他们,并称赞埃丝特带来的鲜花。她把花插进自己最好的花瓶里,亲自煮咖啡,并谢绝了埃丝特帮忙的提议。第二天早上,她把早餐送到两人床边;准备午餐时,她给埃丝特一本杂志,也不让她洗碗。这些举动具体体现了她的关照,但也确立了艾达才是家中作主、决定埃丝特可以做什么的人。这样的欢迎在形式上是真诚的,却没有给埃丝特多少按自己的方式参与的空间。
家庭往事与康拉德未曾明言的位置
埃丝特希望探访时能见到康拉德,因为他仍住在家里,但他总是刻意避开。有一次,在开车去艾达家的路上,埃丝特问伯纳德,他觉得弟弟会不会在家。伯纳德起初没有回答;一路上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快到他母亲家时,他质问埃丝特为什么关心康拉德,并提起她已经决定嫁给自己。埃丝特否认自己改变了主意,尽管她私下承认,有时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此后她没有再问,伯纳德也从未主动提起康拉德。
艾达后来所说的话,为这段沉默揭示了来由。一次探访时,埃丝特告诉伯纳德,他母亲曾在婚姻登记处说,他一生只爱过一个女孩。伯纳德承认这大概是真的,随后补充说,埃丝特成了例外。埃丝特还转述了艾达的说法——伯纳德娶她,部分是为了报复康拉德,因为康拉德夺走了那段旧日恋情。伯纳德承认,起初或许有一部分确实如此。埃丝特问那个女人是谁时,他已经睡着了,或者假装睡着;第二天早上,他变得不耐烦,不肯谈论此事。因此,艾达所讲的往事传到埃丝特耳中,既经过艾达本人,也经过伯纳德的闪躲。这段婚姻并未为过去提供一个明确的解释——围绕伯纳德的人名与往事依然存在,但有关它们的谈话总是中断。
关于孩子的问题及与其他女性的比较
这些探访也让埃丝特没有孩子一事反复成为家人关注的话题。喝咖啡时,艾达问她什么时候能抱上孙辈。埃丝特回答说他们也许不会有孩子,尽管她相信自己已经明确表示过,自己并不是特别想要孩子。艾达回答说伯纳德想要孩子,接着谈起最近遇到的安德烈娅;安德烈娅有一个男婴。后来,艾达又提到苏珊娜曾向伯纳德问好,埃丝特便猜想,这两个女人中是否有一位就是艾达所说的那段旧日恋情中的女子。
另一次探访时,早餐桌上,艾达说特蕾泽如今有三个孩子,一个女儿和一对双胞胎男孩,埃丝特则留意着伯纳德的表情。艾达还对埃丝特说,不管她是不是担心身材,反正她终究会走样。这些话把母亲身份既变成一种期待,也变成一种比较——艾达拿其他女人的孩子作为依据,同时把埃丝特可能不愿生孩子说成是担心外貌。埃丝特被置于一种处境中,既要为自己并不特别渴望的未来作答,又要观察伯纳德如何看待母亲的干预。
埃丝特最后一次陪伯纳德探访时,艾达在晚餐时介绍了丽泽。丽泽是一名二十岁的托儿所保育员,据说很喜欢孩子;她把几盘肝端进房间。艾达强调丽泽还年轻,并拿她的年龄与自己二十岁时怀上伯纳德作比较。这一幕将一位年轻女性、她照料孩子的工作,以及艾达对自己早年为人母经历的讲述联系起来。它加重了先前关于孙辈的问题带来的压力,但并不能证明艾达明确提出要撮合两人。对埃丝特来说,这顿晚餐属于一种反复出现的情形——其他女性及她们生育孩子的话题一再进入这段婚姻的家庭空间。
埃丝特的疏远及探访后的影响
埃丝特和伯纳德每次开车返回赫尔豪斯镇时,总会争吵。最终,她提议伯纳德独自去探望母亲。起初,她找借口推辞;头两三次之后,她不再解释原因,伯纳德也不再追问。她逐渐退出这些探访,却几乎不曾明说——她没有化解与艾达之间的紧张,也没有说服伯纳德正面处理这些问题,而是离开了那个让它们反复出现的环境。
她不再同行,并未让艾达对家里的影响消失。无论埃丝特有没有陪他去,伯纳德每月探访回来时都会心情不佳,还带着一堆熨好的内裤和成双的袜子。埃丝特想象艾达会批评她太忙,没空探访,还会问伯纳德为什么不雇一个便宜的清洁工,替埃丝特做几天家务。这是埃丝特想象中艾达会说的话,并非有记录的对话;它的重要性在于,探访继续存在于埃丝特的预期之中。干净的衣物让艾达的照料变得具体可见,而埃丝特想象中的批评则把这种照料变成了与她自己的家务付出之间的比较。
因此,这段关系的变化与其说源于直接决裂,不如说是反复承受之后的退避。艾达的家带来欢迎、实际照料和家庭归属感,但也让埃丝特面对她难以从容作答的问题与比较。埃丝特不再参加探访,伯纳德继续前往;尚未解决的压力则通过他的情绪和她对评判的预期再次浮现。她们的疏远经由沉默、回避和日常家务细节体现出来,不亚于任何一方公开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