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th与Gloria:童年时的越界亲密

灯塔(艾莉森·穆尔版)

福斯与格洛丽亚的关系源于邻里往来和共同的孤独,但这种慰藉从来都并不单纯。福斯的母亲离开后,格洛丽亚给他食物,把他带进自己家中;她的照料成了替代性的家庭避风港,却也让两人的亲近难以与越界之举区分开来。福斯长大后,同样混杂着关注、身体接触与不安的情形再次出现,使他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属于哪里。

邻居与孤独的孩子

小学毕业后,福斯常独自待在黑暗中的攀爬架上,望着肯尼空着的卧室窗户。窗户下方,格洛丽亚独自吃晚饭。她安静的日常渐渐为福斯所熟悉——她打开收音机,把猫叫进屋,从自己的盘子里拿些食物喂它,收拾厨房,然后上楼洗澡。之后,她会穿着睡衣回来喝点东西,有时还会拿垃圾出去;在一个干旱的夏天,她则会在黑暗中给花园浇水。附近的草坪都干枯了,她的花园却仍然郁郁葱葱。这种反差让她的家仿佛成了街区里一小片充满生机与关怀的天地,尽管格洛丽亚本人看起来很孤单。

一天晚上,她提着一袋垃圾穿过草坪,在福斯身旁的篱笆边停下。她问他是不是一个人,他却答不上来。格洛丽亚说她也很孤独,需要有人陪伴。她还告诉他,丈夫离开后,一次度假帮她走出了低潮,并建议他去晒晒太阳、喝喝鸡尾酒,好把分居的事抛到脑后。她的同情表达得直接,但这番交谈始于福斯的沉默——她说出了两人共同的孤独,他却仍无法用言语回应她的邀请。

食物、陪伴与替代的家

福斯的母亲离开后,他尽可能常在晚饭时去格洛丽亚家。她为两人准备丰盛的饭菜,有时还会提供一种新口味的利口酒或鸡尾酒。即使他已经和福斯的父亲吃过饭,也会再回去吃第二顿晚饭。格洛丽亚说他肚子里空空的;这句话既是亲昵的观察,也成了她一再给予他的关照。对一个独自面对无法填补母亲离去空缺的父亲的男孩来说,她的厨房提供了稳定的陪伴,还有吃不完的食物。

肯尼也出现在这份家庭式的接待中。福斯原以为肯尼住得很远,还等着收到他从国外寄来的明信片,后来却发现肯尼只住在几英里外,而且经常住在格洛丽亚家。有时福斯又在厨房餐桌旁吃饭时,肯尼也会到来。有一次,格洛丽亚为两个男孩安排了留宿,还准备了一部电影。福斯带上睡衣、牙刷、睡袋和手电筒,尽管这些东西他一样也用不上。格洛丽亚端上火腿和苹果酱,然后让男孩们去放电影,自己则去做爆米花。福斯不喜欢爆米花的气味,但房间里的另一种气味吸引了他——预告片播放时,他打开格洛丽亚的护手霜,吸入其中的柑橘香气。因此,他记住这次拜访,不仅因为大家共处一室,也因为那些亲密的感官细节——食物、气味,以及他希望格洛丽亚坐在自己与肯尼之间的沙发位置。

关怀与越界

格洛丽亚的关照不止于食物和交谈。后来一次拜访时,福斯已经与安吉拉分居,却还没有搬出去,又独自坐在攀爬架上。格洛丽亚没有借口说要拿垃圾出去,而是径直走来,邀请他陪陪自己。他琢磨着她在自己家里能多容易看见他,也想知道她是否注意到他一直在看她。他起初试图拒绝,但他还没吃晚饭,也想象着格洛丽亚会在桌上摆出好吃的东西。于是他爬下来,越过篱笆,跟着她进了屋。

在厨房餐桌旁,格洛丽亚用冰块和利口酒调饮料。福斯挪到长凳的角落,把脸转向敞开的窗户;透过窗户,他能看见攀爬架和被云遮掩的月亮。他们看着一只飞蛾被困在植物上时,格洛丽亚摸了摸他的后颈和T恤下面的背部,说他被太阳晒到了。福斯一动不动,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和移动轨迹;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她已经走开,也许有一段时间没有碰他了。她拿着正在融化的冰回来,给他续了饮料,捧住他的脸,对他说:“我能在你身上看见你爸爸的影子。”她偶尔拍拍他的膝盖、抚摸他的头发,更加延续了这种身体上的亲近。但门铃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上了楼后,格洛丽亚回来告诉他,他不该待在这里,而且已经过了他的就寝时间;她让他自己出去,随后关掉了灯。这番突然的驱逐打乱了先前的欢迎,让这次相处显得既亲密又令人不安。

重复出现的模式

在另一段有福斯父亲在场的家庭场景中,格洛丽亚把手放在福斯的大腿上,对他说:“没有人照看你。”她不让他起身去迎接在厨房里的那名男子,手指还扯着他裤子上的一根松线头。后来,她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腿,又捏了捏。这些动作让人想起早先那些实际的照料,但此时她的关注集中在他的身体上,还隐含着一种断言——除了她,没有别人会照顾他。当他父亲说福斯的母亲“腻了”,格洛丽亚又安慰他说,有些女人不懂得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福斯没有说出自己的反应——他放下餐具,站起来,走到火炉旁拿起火钳。

从童年到成年,格洛丽亚的家始终是福斯在饥饿或孤独时会去的地方,她一再以行动回应他对关怀的需求,而这种需求一直未能在家中得到满足。然而,这段关系并没有让他得到一个毫无复杂之处的母亲替代者。一顿饭、一种香气、一次触碰或一声邀请,都可能同时带来慰藉与不安;即便受到欢迎,最后也可能还是灯被关掉,福斯被送回两家之间那道界限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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