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ur Hill—George Dunne(共谋关系)
玉米地里的小丑亚瑟·希尔和乔治·邓恩针对凯特尔斯普林斯的阴谋,将他们对镇子衰退的共同忧虑转化为一场消灭年轻一代的密谋。他们长久的友谊为这项计划增添了私人纽带,但阴谋的影响范围还取决于一套更广泛的公民论述——年轻人应为社区的困境负责,必须将他们除掉才能保全社区。这项计划达成了眼前的破坏性目的,但此后镇子的复苏却以共谋者既未设计也未预料到的方式展开;与此同时,亚瑟逃脱后一直下落不明。
友谊与衰退中的城镇
乔治·邓恩称亚瑟是自己最老的朋友之一,尽管两人已不常通电话。在一次公开演讲中,邓恩将亚瑟离开镇子描述为情感和经济上的双重损失。他把亚瑟的缺席与两场灾祸联系起来——亚瑟在前一年失去了一个孩子,而贝彭厂房则在前一周被烧毁。科尔·希尔纵火时,厂房已经空置一年多,但它仍被视为潜在的投资和就业来源。邓恩说,镇子原本希望亚瑟能帮助重新开放炼油厂,随后又声称,人口减少以及年轻居民对地方历史的漠视,使凯特尔斯普林斯对亚瑟而言成了一个没有吸引力的投资地点。
邓恩的演讲把亚瑟的悲痛纳入了支持采取行动的公共论据。亚瑟的女儿维多利亚·希尔去世后,居民已经开始争论谁该对此负责;邓恩调查过这起事故,也知道科尔心怀悔意。工厂被烧毁,又为较早的丧亲之痛添上了一桩新的怨愤。邓恩没有区分个人行为与年轻人整体,而是利用这两件事对一整代人作出全面指责。因此,这项阴谋建立在私人丧亲之痛与公众怨愤交汇的基础上,并将镇子的经济衰退作为进一步的正当理由。
从公共怨愤到教义
邓恩起初并未把这场阴谋说成是杀害年轻人的计划。他后来解释说,他和盟友逐步培植支持——肯定居民的抱怨,倾听他们的意见,并不断改变他们认为可接受的界限,直到拟议中的解决办法看起来仿佛是社区自身孕育出来的。他向当地公民团体发表的演讲,早已为此铺平了道路。他坚称居民不能被动等待救援,并敦促他们采取行动,赢得了在场人士的认同。
邓恩后来向科尔解释时,把年轻人描述成枯萎的作物。这个农耕比喻把整整一代人说成了威胁土地的祸患——按他的说法,答案就是割除和淘汰,必要时烧掉收成,再让田地休耕。他认为手机、互联网、音乐和社交媒体等可能的成因都无关紧要;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他归咎于这些事物的结果。这并非只针对那些直接导致维多利亚死亡的人采取的回应。邓恩把科尔更广泛的社交圈也列入其中,包括那些并未直接造成悲剧的人,并将他们所属的年龄群体视为共同威胁。
这套理由也暴露了两人合作关系的核心矛盾。邓恩把大规模暴力说成拯救凯特尔斯普林斯的手段,而科尔则看出,所谓补救办法意味着消灭整整一代人。在故事中,镇上年长居民受伤害的感受确实存在,但邓恩将这种伤害转化为许可,借此把年轻人视为可以被消灭的群体。维护社区成了这场阴谋掩饰其暴力的说辞,使预定的受害者以及最初的支持者都看不清其本质。
袭击与共谋者的角色
邓恩把蒂勒森农场派对描述为一个方便下手的机会,而不是这项阴谋最初的目的。邓恩和共谋者知道聚会的时间与地点,也知道科尔的社交圈会在那里。派对将预定目标集中在一个地点;邓恩的说法清楚表明,袭击是围绕这一情况策划的,并非普通庆祝活动意外造成的后果。
亚瑟和邓恩的计划涉及联邦调查局确认的十二名共谋者。现有叙述指出,邓恩负责解释策略以及如何争取当地居民认同;而亚瑟作为邓恩的老友和共同策划者,其身份则将这项阴谋与女儿之死及家族工厂被毁联系起来。这并不意味着两人的角色完全相同——邓恩阐述了“枯萎作物”教义,并描述团伙如何推动公众舆论;亚瑟后来则着重反思自己没有亲自完成复仇。他们共同策划的阴谋,因而将一场针对年轻人的公共运动与亚瑟更私人化的复仇追求结合起来。
余波与计划的失败
事发后不久,奎因·梅布鲁克说服格伦·梅布鲁克留在凯特尔斯普林斯,而不是离开。她认为退走就等于放弃他们在那里建立的家园。镇上的人口遭到大幅削减,但事后也迎来了电视摄制组、执法人员和真实犯罪题材纪录片制作人。他们需要住宿和用餐场所,为当地商家带来了持续数月的经济提振。这种苦涩的反转是——这场阴谋确实给镇子带来了新的活力,但来源是外界的关注和来访者,而不是策划者所设想的复兴。
亚瑟的下落仍未有定论。在贝彭厂房的对峙之后,现场的血迹规模以及随后的追捕行动,促使当局依法宣告他死亡,但始终没有找到尸体。搜寻人员派出无人机搜索玉米田,也带来了搜救犬;从亚瑟中枪地点留下的一道血迹延伸到厂房的一个出口,之后便中断了。搜寻资源此前已被调往蒂勒森家的B号田,耗时六小时;周围广阔的土地上则有许多可能的路线,也有许多亚瑟可能遇难的地点。玉米仿佛吞没了踪迹,镇上最终有了法律上的结论,却没有实物证据予以证实。
亚瑟在逃亡期间活了下来,并有时间重新思考自己追求目标的方式。他得出结论——只要有现金,金钱就能让人活下去并免于入狱,而且失败并不一定意味着一切就此结束。最重要的是,他认定自己把复仇当作生意来经营并交由他人执行,是个错误。他决心亲自动手,这也使他将自己与邓恩的合作重新视为失败的一部分——阴谋虽由两人共同策划,但亚瑟不再相信把事情托付给别人能够完成计划。这项计划重创了凯特尔斯普林斯,却未能带来共谋者预期的结果;亚瑟的失踪也使这段结盟关系造成的后果仍未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