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e Hill与Victoria Hill

玉米地里的小丑

凯特尔斯普林斯水库发生潜水事故、维多利亚·希尔身亡后,科尔·希尔与姐姐维多利亚·希尔之间的感情,成了悲痛与指责之间的分界线。科尔一直为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感到后悔,而他的父亲亚瑟·希尔最终不再接受“意外”这种说法,转而认定科尔应为维多利亚之死负责。因此,他们共同的丧亲之痛并未让他们找到共识,反而成了科尔自责和亚瑟要求惩罚他的根源。

死亡与科尔的悔恨

科尔的思绪总会回到水库边的那个夜晚,以及维多利亚遭遇的事。调查这起事故的邓恩警长明白,科尔对此深感后悔;亚瑟也知道科尔有多么悲痛。因此,这场灾难并非这两人之间的秘密。然而,事件的意义仍未有定论——知道科尔心怀悔恨,并不能厘清他究竟应承担多少责任;最亲近这场丧失的人,也没有得出相同的判断。

这份悲痛也影响着其他人如何解读科尔的行为。贝彭工厂火灾后,马特·特伦特告诉科尔,自维多利亚死后,他就不再在乎自身安危。罗妮·奎因转述了塔克·李的说法,称科尔当时想死在火里;科尔否认了这一说法,坚持说他们那群人当时都喝醉了,而且他并没有自杀倾向。这些只是其他人物对科尔的解读,并不能证明那场火灾是他蓄意自残所为。尽管如此,这些猜测仍表明,维多利亚之死一直是人们理解科尔后来冒险行为时的参照点。

科尔自己的回应表达的是悔恨,而不是声称自己有意伤害维多利亚。邓恩警长讲述水库边那个夜晚时,等着科尔否认自己和朋友们对维多利亚所做之事应负责任。科尔拒绝给出这样的否认。这番沉默并未确定事故的真相;它表明科尔无法轻易抹去那个夜晚,也无法将自己与其后果割裂开来。

对责任的两种解释

邓恩警长将这场悲剧纳入对科尔这一代人的更广泛谴责之中。他告诉科尔,年轻人已经腐朽了,不管这是手机、互联网、音乐还是社交媒体造成的;他还把他们比作必须砍掉、筛除或烧毁的枯萎作物,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拯救土地。然而,邓恩警长将对整个群体的谴责与对科尔的具体指控区分开来——在他所谴责的年轻人中,他声称只有科尔害死了维多利亚。这个农业比喻将悲痛和责备转化为一套铲除教义,使指责从一个家庭扩展到整个世代,并将这场丧失变成针对整整一代人的运动的一部分。

亚瑟的判断更加私人,也更加绝对。科尔抗辩说,没有母亲陪伴时他很悲伤,亚瑟却把这份悲伤说成杀害维多利亚的解释。在科尔看来,父亲心中根本容不下“意外”这个说法——亚瑟看到的是一个杀人者,而非悲痛的兄弟。他们的分歧并不只是对同一件事记忆不同。科尔能够承认自己心怀悔恨,同时仍认为维多利亚之死是一场意外;亚瑟则把悔恨、责任与罪责全都归结为谋杀的证据。

亚瑟的怒火也不只针对水库边的事。他指责科尔夺走了自己仅剩的东西,并认定是科尔烧毁了贝彭工厂。这番争执将维多利亚之死与后来的火灾联系起来,尽管这种指控并不能证明火灾是科尔造成的。对亚瑟而言,不同的丧失累积成了控告儿子的理由;对科尔而言,火灾指控则让原本尚未化解的悲痛,又叠加了对他为人及其行为的审判。

家庭中的悲痛

这场对峙还提及了家中的另一桩丧失。科尔说,没有母亲陪伴时他很悲伤;后来他想起,为母亲接受化疗,他们曾熬过许多个深夜,还乘包机前往哥伦布。这些回忆表明,在维多利亚去世之前,这个家庭就已蒙受疾病与缺席之痛。这些经历并不能抹去科尔在水库边那个夜晚应承担的责任,却让他的恳求背后的情感经历更加清晰——科尔试图让父亲看到一个正在哀伤的儿子,而不是一个可以被单一指控概括的人。

亚瑟的回应使这番恳求落空。他说自己最终也认同了邓恩警长的看法,认为科尔这一代人已经腐朽,随后又单独指认科尔,称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小女儿。他的声音短暂地恢复了情感,但科尔感觉不到其中任何情绪是表达给自己听的。亚瑟说维多利亚长得像科尔的母亲,这句话将他悲痛中的两个女人联系起来,也进一步凸显他所哀悼的女儿与他所责怪的儿子之间的对比。

科尔回答说,他每天都希望自己能和维多利亚交换位置。他说这话并非为了修辞夸张,而是在陈述自己至今仍心怀悔恨的事实。他的话揭示了两人之间的鸿沟——科尔将罪责描述为希望由自己承受那场丧失;亚瑟却听不出任何能改变他裁决的认罪。共同哀悼的可能性,被谁该受苦这一问题取代了。

决裂与意义

这场分歧最终演变成肢体暴力。科尔试图告诉亚瑟,自己可以阻止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时,亚瑟便用双手掐住了科尔的喉咙。争执期间,邓恩警长收紧了科尔腕上的手铐,使这场指控既发生在言语上,也作用于身体。家庭冲突不再仅仅关乎如何称呼维多利亚之死,而是直接威胁到了科尔的生命。

这段关系的悲剧在于,同一场丧失催生了彼此无法相容的悼念方式。科尔的悔恨,以及他希望与维多利亚交换位置的愿望,证明这份手足之情在她死后依然延续。亚瑟的悲痛则凝固成了裁决,而邓恩警长关于世代腐化的言辞和亚瑟对贝彭工厂火灾的愤怒又加深了这项裁决。维多利亚仍是两人各自叙述中缺席的核心,但无论哪种叙述都无法修复他们的关系——科尔的悔恨无法说服亚瑟承认那是一场意外,而亚瑟要求追究责任,则使这个悲痛的家庭彼此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