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

在小说中，费城既是一个可能的目的地，也是故事发生在场外的家庭背景——莉莉一边试图改变雷尔顿学校的未来，一边考虑在那里找工作；之后，她回到费城处理父亲安杰洛被捕和受审的事。费城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任何具体的地理描写，不如说在于它集中呈现了种种选择。对莉莉而言，这里意味着可能离开现有岗位、开启职业新阶段；对她的丈夫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而言，这里则是长期存在的家庭难题演变成紧迫的法律与情感危机之地。

可能离开雷尔顿

莉莉前往费城参加工作面试，起初只是故事中一种可能，并非已经确定的计划。泰迪·巴恩斯问她是不是要去费城时，她解释说自己要去面试。他一想到她和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可能离开便显得惊慌，而她很快就打消了他的顾虑——她说他们不会离开，并请他对面试保密。她眼下的目的是向校董会施压，要求他们为即将退休的雷尔顿高中的校长确定继任人选。因此，费城既代表另一种可能的人生，也是在地方争端中施加影响的筹码——离开的可能真实到足以引发担忧，但莉莉正利用这一点，试图影响她仍打算为之效力的社区。

这种矛盾反映了莉莉在雷尔顿的工作。尽管她可以凭借在雷尔顿高中的资历和年资改善自己的处境，她却教那些被分到低水平班的学生，其他教师轻蔑地称他们为“石头”。她的乡间住宅是暂时躲避这份工作的去处，并不意味着她已经放弃雷尔顿。丈夫本能地想逃离雷尔顿，而莉莉倾向于转身面对它，两相对照，使费城成了衡量他们对这座城镇态度差异的标尺——对他来说，远离这里意味着逃脱；对她而言，尽管存在搬走的可能，她仍希望继续投入其中，为改善现状而努力。

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并不认为莉莉是在邀请他替她决定是否接受面试。朱莉问，如果校董会未能明确继任安排，她母亲是否会接受那份工作，他指出她问错了人。后来，他告诉朱莉，莉莉并未认真考虑这个职位；同时也解释说，只要校董会有足够的动力，就能明确继任顺序。他告诉女儿，莉莉要到星期一才回来，并把参加面试与探望父亲这两件事一并提及。朱莉怀疑，父亲只告诉了她自己有限版本的经过。因此，费城不仅带来改变的可能，也成了家庭消息的来源——莉莉此行影响着女儿，但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决定透露什么、透露多少。

莉莉家庭关系背后的城市

莉莉的父亲安杰洛也住在费城。莉莉是费城一名警察的女儿；尽管她为父亲的偏执而羞愧，也对他感到愤怒，她对父亲的依恋仍未消退。这段关系曾经极为亲密——莉莉还年幼时，母亲便去世了，安杰洛对她的疼爱帮助她熬过丧母之痛。她离开去上大学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莉莉学会了新的表达方式，并要求父亲不要再说某些旧话；曾经亲密无间的父女，如今说起话来仿佛属于不同的世界。

这段往事使费城不只是一次探访的背景。这里承载着莉莉无法轻易割舍的紧张关系，也留存着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明白自己必须谨慎应对的家庭往事。他和莉莉约定，不让各自的父亲成为他们之间严重冲突的根源。他喜欢安杰洛的幽默，却不能因此忽视安杰洛行为的危险；同样，莉莉对父亲的爱始终存在，却无法消除她的难堪与痛苦。到了费城，这些相互冲突的事实便难以继续置之不理。

被捕、保释与审判

莉莉与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交谈时，说费城出了严重的问题，却把解释推迟到之后再说。他把这个消息与安杰洛联系起来；他一直联系不上安杰洛，也担心安杰洛可能又开始喝酒。莉莉回答说，安杰洛既没事，也有事，却没有进一步说明。这段对话标志着此行意义的转变——面试退居其次，一场尚未完全说清的家庭急事占据了首要位置。

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后来得知，安杰洛已在县拘留所关押一个多星期。他因多项指控被捕，其中包括危害公众安全和在市内开枪。安杰洛被捕后的那个星期五，莉莉花了大半天设法安排保释，但安杰洛整个周末仍被拘押。后来，安杰洛回到费城受审时，莉莉交的保释金才获退还。

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是通过莉莉得知冲突经过的；莉莉则依据警方报告和邻居的说法拼凑出事件经过。一名年轻的黑人男子走上安杰洛家的门廊，按响门铃；安杰洛叫他离开后，他仍没有走。安杰洛拿着一把泵动式霰弹枪来到门口。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意识到，这种说法或许并未涵盖所有经过，却不愿追问莉莉更多细节。因此，费城的法律事件是从远处叙述的——读者听到的是莉莉重构的报告，又经过她丈夫克制态度的过滤，而不是冲突现场的完整呈现。

八月初，安杰洛回到费城受审，并如预期般被判有罪。不过，如果他同意出售房子并搬离所在社区，刑罚仍可能缓期执行。法官似乎认为，安杰洛所在的社区直接影响着他的应对能力。安杰洛还须支付勒布拉泽合理的医疗费用。这项判决将持枪冲突的后果与一笔经济义务联系起来，也使安杰洛可能不得不离开他在这座城市扎根多年的住所和社区。

离去与归返之地

费城这两条故事线并未归结为一道简单的去留选择。莉莉的面试被描写为一种可能的调动，但她说自己和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不会离开雷尔顿；后来，父亲的危机又使面试一事暂时搁置。现有叙述并未说明，如果校董会没有采取行动，事情会如何发展，也没有交代莉莉最终是否会接受另一份职位。但它呈现了彼此竞争的责任所带来的压力——她在雷尔顿的工作、她的婚姻与家庭，以及一个父亲——即便他们的关系仍令人痛苦，他的行为也要求她给予关注。

夏末之前，安杰洛已与家人待了两个多月，之后回到费城受审。他被判有罪，并未抹去莉莉对他的依恋；莉莉对他的依恋，也不会让他行为的后果消失。这座城市汇聚了这些尚未化解的矛盾，却没有被描绘成详尽的风景。这里是莉莉设想职业变动之处，也是她父亲被捕受审之地；一场暴力冲突之后，安杰洛可能必须卖掉房子、离开社区。在这个意义上，费城与雷尔顿形成对照，却并没有简单地取代雷尔顿——它既是莉莉可能为工作前往的地方，也是家庭责任压过一次寻常行程的期待时，她不得不返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