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马洛里

碎片

罗伯特·马洛里以一名需要指引的新生身份进入巴克利私立学校高年级,很快既成为众人着迷的对象,也成为布雷特·埃利斯怀疑的焦点。他圆熟得体的社交举止让他显得迷人而脆弱,但布雷特认为那是排练出来的。随着故事将罗伯特与马特·凯尔纳的失踪和死亡联系起来,又将他与布雷特的指控及他与布雷特之间致命的冲突联系起来,罗伯特始终难以捉摸——其他角色对他的印象以及布雷特愈发繁复的理论,都未能形成一个单一且经过充分证实的说法。

到来与背景

布雷特最初是从苏珊·雷诺兹口中听到罗伯特的名字的。苏珊宣布,秋季会有一名新生加入他们的高年级。罗伯特来到巴克利私立学校时迟到了,他解释说,自己前一晚才抵达洛杉矶国际机场,睡过了头,又费力寻找制服,并在从世纪城开车过来的路上迷了路。他描述的路线经过本尼迪克特峡谷和比佛利格伦,转上四〇五号公路,再朝一〇一号公路和伍德曼大道方向行驶。这番细节让众人初次认识到一个迷失方向的新来者;他仍在努力摸清这座城市和这所自己才刚踏入的学校。

罗伯特说父母离了婚;母亲如他所说死于一场意外后,他搬去与父亲、父亲的妻子和她十几岁的女儿同住。他形容家中关系恶劣,并说姑妈出面安排他搬到洛杉矶,在那里读完高中。他父亲原本想把他送进一所军校,最终还是同意了。于是,罗伯特的经历是由他亲自讲述给同学听的,而他们几乎无从核实。

布雷特的第一印象相互矛盾。罗伯特看起来英俊、聪明、有礼貌,也讨人喜欢;然而,短短一番交谈后,布雷特便认定他像个骗子。布雷特的怀疑并非源于证据,而是来自罗伯特谨慎、略显过分正式的自我介绍方式。罗伯特讲起一位来自罗伊斯莫尔学校的前女友,但布雷特后来发现,那位女友和罗伯特声称曾在那里就读一事都不属实。这一矛盾使布雷特最初的不安有了实质依据,同时也确立了一项关键界限——罗伯特在过去经历的某些方面撒谎,本身并不能证实布雷特后来对更严重事件的怀疑。

归属感与校园社交世界

罗伯特的新来者身份很快发生变化。苏珊计划举办聚会欢迎他,后来布雷特又在一次聚会上看见他与杰夫·泰勒和门房在一起;这一幕让布雷特想到,罗伯特已经成了他们圈子的一员。学校的小班教学和制服本意是淡化地位差异,但某些学生依然格外引人注目。罗伯特的外表和沉着举止帮助他获得了这种关注,尽管布雷特仍坚信,在这些表象之下有某种虚假之处。

布雷特尤其因罗伯特的魅力似乎能打动别人而感到不安。在一次集会上,罗伯特独自站在庭院里读平装书,衣着无可挑剔;布雷特注意到,同学们像平常注视电影明星那样着迷地看着他。罗伯特的酒窝和英俊外表,进一步加深了他讨人喜欢的公众形象与布雷特坚信他有所隐瞒之间的反差。布雷特自认为看到的情形与学校似乎愿意看到的情形之间的落差,成了他反复感到孤立和疑惧的根源。

罗伯特的精神健康经历是间接浮现的。苏珊告诉众人,他前一个春季曾在一所发育中心待过。布雷特把这番话重新说成罗伯特曾进过精神病院,并质问众人为什么要欢迎他。布雷特的措辞把不完整的说法变成了带有污名的标签;与此同时,其他人已经约定不追问罗伯特的细节。后来,布雷特说,罗伯特高三那年曾在杰克逊维尔郊外的一所发育中心接受治疗,但强调自己不知道原因。曾接受治疗这一已知经历与原因不明之间的差别很重要——这种不确定性助长了布雷特的恐惧,却不能证明罗伯特经历过什么,也不能证明他是否得到过任何诊断。

人际关系与猜疑

罗伯特被卷入布雷特、苏珊和汤姆·赖特之间的情感纠葛。苏珊对他的到来和背景颇为关切,因此承诺众人不会追问他的治疗经历。后来,汤姆告诉布雷特,罗伯特曾与他和苏珊交谈,并说罗伯特很感激自己在洛杉矶有了朋友。他还转述说,罗伯特认为有人在跟踪他。汤姆的说法展现的罗伯特并非只是一个带有威胁性的人物,也是在表达恐惧、寻求联结的人,尽管布雷特并不愿意轻信这种脆弱。

罗伯特来到巴克利私立学校几个月后,汤姆问布雷特对罗伯特的看法有没有改变。汤姆迟疑的提问让布雷特觉得自己正在受到试探,但他无法把怀疑的全部程度告诉汤姆。此时,布雷特已在心中将罗伯特与马特之死、毒品和其他令人不安的线索联系起来。他没有把这套理论告诉汤姆,而是藏在心里。汤姆还问布雷特是否认为罗伯特是同性恋,使身份问题进入一段早已因沉默和未说出口的吸引而紧张的友谊。这番对话既没有确定罗伯特的性取向,也没有解决布雷特的疑虑;它展现的是,这些男孩在自己的社交世界中很难坦率交谈。

布雷特的执着将恐惧与欲望交织在一起。在一次场所中的相遇里,布雷特看着罗伯特,心想罗伯特有时令自己充满恐惧,有时又吸引着自己;在布雷特心中,这两种感受难以分开。这种吸引并不能可靠地证明罗伯特的意图,反而使布雷特对他的判断更加复杂——罗伯特既是布雷特想要接近的人,也是布雷特想象中可能具有危险的人。这种紧张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即使布雷特害怕自己的关注会揭开什么,他的注意力仍一再回到罗伯特身上。

罗伯特可能与马特有关,是布雷特指控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布雷特回想,自己最初考虑罗伯特和马特是否认识时,几乎没近距离见过罗伯特;在他看来,这种可能性当时并不大。后来,布雷特深信罗伯特知道马特失踪那一周的去向,马特曾去过本尼迪克特峡谷的一栋房子,而且罗伯特参与了导致马特死亡的事件。布雷特还相信,一段记录马特死亡当晚情形的录音里有罗伯特的声音。这些是布雷特的结论,并非这里所呈现证据独立证实的发现。它们之所以有说服力,是因为在布雷特心中不断累积;与此同时,其不确定性仍是故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指控、死亡与有争议的真相

布雷特的信念逐渐固化成一套具体理论——他认为罗伯特把马特带到本尼迪克特峡谷的一栋房子里,给了他毒品,开车送他去水晶湾,后来又伪造了他的死因。布雷特向阿比盖尔·马洛里提出指控时,称罗伯特的行为是有意为之,并将其与自己找到的录音联系起来。这一说法被呈现为布雷特的重构,其中明确包含推测;他承认有些细节并不确定。克罗夫特博士听到指控后,质疑这些男孩说法的可靠性,并问布雷特是否对罗伯特怀有私人怨恨。这个质疑让争论不仅关乎马特遭遇了什么,也关乎谁会被相信。

尽管心存怀疑,布雷特还是决定与罗伯特做朋友。他穿上制服,为上学做好准备,努力表现得平静而正常;随后,他把友谊视为接近罗伯特世界的唯一办法。这项决定既与布雷特想了解罗伯特的愿望有关,也与他认为罗伯特可能很危险的想法有关。它让布雷特靠近自己怀疑的人,却没有证实他的理论是否属实。

后来,罗伯特在夜里来到布雷特家,要求让他进去。两人在卧室里相遇时,罗伯特手里拿着一把屠刀,布雷特也拿着一把刀。布雷特说自己是想谈谈,并让罗伯特认罪。随后两人在阳台上发生冲突,脚下有碎玻璃。罗伯特用刀刺伤布雷特,挣脱后爬上栏杆,坠入黑暗之中。这一坠落导致他死亡。罗伯特的生命就此结束,但布雷特没有得到所寻求的认罪,针对罗伯特的核心指控也没有得到罗伯特本人的证实。

罗伯特死后,阿比盖尔公开了从一九八〇年夏季开始寄给他的信件;信件起于凯瑟琳·拉奇福德失踪之后,一直持续到一九八一年初秋。她称这些信是同一寄件人持续寄来的仰慕者留言;公开信件证实,拖网者一直在给罗伯特写信。这些信为罗伯特洗清了拖网者的身份,但并未解决关于他的行为或死亡的所有问题。阿比盖尔还公开反驳了布雷特关于十一月七日夜里两人在她公寓楼内发生何事的说法,并指出她当时并不在场。布雷特言之凿凿的版本最终成为此后叙事沿用的说法,但小说保留了这一版本仍受质疑的事实。

叙事意义

罗伯特这一人物的塑造,围绕着光鲜外表与内心不确定性之间的差异展开。布雷特把罗伯特的魅力视为一种表演,并将他的谎言、治疗经历以及声称遭人跟踪的恐惧解读为更大模式的一部分。布雷特的某些怀疑确有依据——罗伯特确实谎称自己曾就读罗伊斯莫尔学校,拖网者也确实给他寄过信。但这两件事都无法证明罗伯特导致了马特的死亡,或应为布雷特归咎于他的其他暴力事件负责。区分布雷特观察到的、他推断出的,以及故事后来证实的内容,是罗伯特这一角色的关键意义所在。

小说也展现了私人经历如何迅速变成社会标签。罗伯特的治疗经历在没有解释的情况下被披露,布雷特却把这处空白当作称他为疯子的理由。众人约定不追问,既保护了罗伯特的隐私,也让谣言和猜测填补沉默。因此,罗伯特处在彼此竞争的视角之中——脆弱的新来者、迷人却不可信的同学、相信自己遭人跟踪的男孩、可疑的威胁,以及信件出现后被证明并非拖网者的人物。这些看法彼此并不完全取代。

罗伯特的死亡以及后来公开的信件,强化了小说对叙事权威的关注。布雷特的说法鲜明而果断,足以成为占主导地位的故事;但阿比盖尔公开表示异议,加上罗伯特无法作证,使这一说法不能被视为没有争议的事实。罗伯特的重要性最终体现在这一未解的界限上——他是布雷特试图解释马特之死及周边暴力事件时的核心人物,但他的表面动机和最终责任,仍无法被有把握地归结为布雷特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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