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比·谢弗

碎片

黛比·谢弗在布雷特·埃利斯高中毕业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他的女友;这段关系既成为一种熟悉的社交角色,也成为他逃避面对真相的避风港。布雷特可以向她表达爱意、给予安慰,并营造出认真交往的假象,但他隐瞒的欲望和一再回避,使这种表演无法成为坦诚的伴侣关系。黛比得知他曾与自己的父亲特里·谢弗交往后,她试图扮演的角色便因这个秘密而崩塌;11月7日的暴力事件之后,她短暂失踪又回来,处于对家庭的忠诚、悲痛与对布雷特说法的怀疑之间。

身份及与布雷特的关系

黛比是特里·谢弗和莉兹·谢弗的女儿,也是布雷特高中毕业年期间的女友。现有场景展现了她置身于巴克利富裕的社交圈中——她开着一辆宝马,戴着飞行员太阳镜,车顶天窗里传出罗密欧空洞乐队的音乐。这些细节将她置于小说反复呈现的光鲜青少年生活环境中,但她与布雷特的关系远比表面呈现的更加不稳定。

布雷特已经意识到自身感受与外在表现之间的差异。他对汤姆·赖特的感情得不到回应,而汤姆的异性恋取向在他看来毋庸置疑,这更加凸显出他的私下欲望与公开交往关系之间的反差。这段关系并非单纯的伪装——布雷特说自己确实喜欢她。但他也依赖身为她男友的这一身份,因为它提供了一个容易应对的角色;在他看来,这还带来某种假想的安全感。他的爱意与隐瞒并存,使这段关系既非全然虚假,也不够坦诚。

关怀、追寻与回避

苏珊·雷诺兹为欢迎罗伯特·马洛里而举办聚会时,黛比也在布雷特周围的朋友圈中,并得知罗伯特回来的消息。苏珊谈起罗伯特前一年春天在发育中心接受治疗;布雷特则刻意将这个说法重新解释为精神病院。这段对话表明,众人知道罗伯特不久前经历过一段困顿时期,但并未因此让黛比对苏珊欢迎罗伯特的决定负有责任。

当黛比试图联系布雷特时,两人关系中的失衡便愈发明显。她问他见到自己是否高兴,也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追问他解释自己察觉到的疏远。布雷特考虑过坦白真实感受,随后却认定,诚实相告会让这一年变得复杂,也会打乱已经展开的故事。他选择较轻松的做法——扮演体贴的男友。他告诉她自己真的喜欢她;叙述明确指出这句话属实,但他没有说出更重要的真相。

马特·凯尔纳死后,黛比把布雷特的悲痛视为他们曾是亲密朋友的证据,而她此前并不知情。她曾短暂地与马特通过电话交谈,因此开始担心布雷特;她取消了在温多弗马厩的课程,跟着他去了穆赫兰道住宅安慰他。布雷特知道她误以为马特不过是自己的毒品供应者,却没有纠正她。他任由黛比的关心让两人走到一起,并在与她发生性关系时想着瑞安·沃恩,借此支撑自己;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无法继续维持这种安排,于是开始以马特之死为由避开性关系。

黛比一再打来的电话,让这种回避显露无遗。布雷特与瑞安共度周末时,他没有接卧室电话,黛比便留下一段很长的语音留言。瑞安显得紧张,打开电视,试图盖过留言声;黛比再次来电时,布雷特仍不回应。后来,布雷特给苏珊打电话,见她没有接听,便又拨打了卡农大道住宅的另一个号码。这些片段表明,一个隐瞒的关系如何影响其他关系——布雷特和瑞安试图让黛比联系他的努力归于无声,而布雷特需要交谈时则转而联系别人。

承诺的表演

某个星期五午餐时,布雷特在巴克利凉亭下刻意改变了自己的表现。他告诉黛比,自己周四待在家里思考两人的关系,希望能更加投入。他保证,自己已经走出了本学期早些时候陷入的封闭状态,随后又明显表现出爱意,在课间抚摸、爱抚并亲吻她。他重新表现出的体贴是一种具有明确目的的社交表演——安抚黛比,却不去解决表象之下的不诚实。

这种表演并不意味着布雷特毫无感情。他可以告诉黛比自己喜欢她,也可以安慰她,同时又做出种种选择,不让她了解他的生活。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叙事将这种角色描绘成一种实用的做法,而不是一段简单且全然虚构的恋情。布雷特想要这段关系带来的稳定,却没有给予坦诚,而坦诚本可以使这种稳定成为两人共同拥有的东西。

这段关系在私下也触及了极限。一个下午,布雷特无法勃起,而黛比的参与也被描述为敷衍。尽管如此,他仍使她达到高潮;之后她哭了起来,他便抱着她。两人一起走到厨房,黛比打开一瓶霞多丽;回到布雷特的房间后,他们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沉默不语。这一幕的情绪余韵与布雷特公开表现出的重新投入形成对照——关怀依然可能存在,却无法消除两人之间的距离。

背叛与失踪

当黛比发现布雷特和特里的露骨照片时,这种距离便演变成决裂。莉兹在石峡谷住宅的前门旁桌上放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黛比的名字。黛比发现信封时已经穿戴整齐,手里还拿着一个过夜包。照片显示,布雷特和她父亲十月曾在比佛利山庄酒店的一间平房里相处。晚上10点15分,黛比在两名警察和一名贝莱尔保安巡逻员在场时给布雷特打电话,冲着他大喊,质问他与特里的关系、他此前与马特的交往,以及她原先理解的那些尝试。她还提到苏珊——苏珊曾告诉她有关马特的事——以及在附近已无法行动的莉兹。原本各自隐瞒的事件,如今在黛比眼中暴露为一连串背叛,其中也牵涉她自己的家人。

事后,黛比失踪了几天。布雷特问罗伯特把她藏在什么地方,并特别提到她是否在本尼迪克特峡谷;这个问题只记录了布雷特的怀疑,不能据此确定她的位置。现有材料没有说明黛比这段时间身在何处,也没有交代她做了什么。这一空白本身就很重要——叙述并未证实她遭到绑架,因此不能把她的失踪当作布雷特猜测的证据。

11月9日星期一早上,黛比回到石峡谷。她离开了一段时间,花了大约半小时才在街上找到自己的车,随后才想起她曾把车藏在车库里,因为不想让任何人找到自己。玛丽亚再次见到黛比时哭了起来,跪倒在地;史蒂文·莱因哈特联系了正在锡达斯-西奈医疗中心接受第二次手术后恢复的特里。黛比拒绝与父母任何一方交谈,只默默听史蒂文告诉她苏珊和汤姆遭袭、布雷特随后也遭袭,以及罗伯特之死的消息;关于罗伯特之死,只有布雷特声称自己亲眼目睹。

她听完之后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便质疑了这番说法——她问罗伯特的死是否真的如布雷特所说,是自杀。这个问题没有提出另一种解释,却清楚表明,黛比并不会仅仅因为有人把官方说法告诉她,就全盘接受。她回来并未使这段关系或这个家庭恢复正常。她回到了石峡谷,却与父母双方都疏远了,也开始怀疑布雷特的叙述。

叙事意义

黛比的故事线具体呈现了小说对社交角色与隐瞒的关注。布雷特选择扮演男友,部分原因是这个熟悉的身份能让他推迟更艰难地面对自己的欲望。他安慰她的话并非全然虚假,但不足以弥补他隐瞒的事实——他对男性的感情、他与马特关系的性质,以及他与特里的关系。黛比一再试图联系并安慰他,却屡屡碰上这道界限。

黛比发现那些照片,使一场私下的表演变成了影响这对情侣之外众人的事件。布雷特对黛比隐瞒的一切,也牵涉她的父母;她离开石峡谷数日后回来,表现出的却是拒绝交谈与不信任。她对罗伯特之死的质疑,也与全书对布雷特所述11月7日事件的不确定性相交织。后来,布雷特戏剧化的版本成为公开叙述的核心,尽管阿比盖尔·马洛里对她所认为发生的事情提出异议;黛比的怀疑并未厘清事实,却使布雷特说法的可信度受到质疑。由此,她的故事线将亲密关系中的背叛与小说更广泛的秘密、不可靠叙述,以及依靠故事维系的社交生活联系起来,而这些故事已无法继续包藏被隐瞒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