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网杀手
碎片拖网杀手是一名连环杀手,其罪行笼罩着布雷特·埃利斯对洛杉矶的回忆,而此人对罗伯特·马洛里的痴迷,也扭曲了布雷特讲述两人的故事。最初,杀手只通过零星的闯入和失踪事件显现;渐渐地,此人被揭示为一系列蓄意且仪式化罪行的主使者。后来,信件称罗伯特为“上帝”,并称杀手及其所谓同伴跟踪并奉承他;这些披露为罗伯特洗清了谋杀罪名,却留下了布雷特的猜疑、公开指控,以及由此造成的孤立。
身份与浮现
拖网杀手的名字起初并未公开。洛杉矶警察局好莱坞分局的两名调查人员私下取了这个绰号,把它当作一个下流的玩笑,影射罪行以及杀手使用的网状手法。一份删节不完整的警方备忘录中保留了“拖网杀手”一词,媒体报道也采用了这一称呼;这个名字听起来阴森,却未能传达暴力的全部规模,因此这个尚在逐渐成形的案件有了名称。1981年夏,受害者之间才刚开始被联系起来;直到9月下旬,《洛杉矶时报》才刊出确认彼此关联的一系列报道,届时杀手已成为这座城市更广泛叙事中的一个角色。
首波已知入室侵扰始于1980年5月,地点在圣费尔南多谷地区上方的山丘。早期报告显示,受害者似乎没有明显的共同特征——遭到侵扰的住宅属于年轻夫妇、年长夫妇、独居者,以及家中有不同年龄和性别子女的家庭。男性和男孩也与女性和女孩一样遭到袭击,居民因此无法明确判断哪类人能够自认安全。有些早期闯入只留下难以解释的迹象——没有明显微风,风铃却响了起来;或有人报告看见手电筒光束,以及泳池旁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面具和刀具的报告让这些事件带上了恐怖故事般的色彩,但当时没人知道杀手的身份,也尚未看出后来形成的作案模式。
渐渐地,调查人员和公众开始注意到这些事件与动物有关。潜在受害者的宠物,以及附近街区的动物,在一些袭击发生前失踪。失踪动物涉及多个物种,包括狗、猫、鸟、蛇、老鼠、兔子和豚鼠。在一些街区,袭击前最终有三只动物遭到献祭。直到后来,随着杀手来信以及受害者遗体被发现,动物被纳入杀手作案过程这一点才逐渐明朗,动物失踪的原因也因此更加清楚。
作案手法与罪行模式
起初,早期入室侵扰看起来像是试探或排演。有些受害者被捆绑后留在地板上,有些人被脱去衣物,少数袭击带有性意味。最早几起袭击的幸存者报告说,闯入者离开时似乎正在哭泣。首起谋杀发生后,案件沉寂了约三个月,随后在12月再度出现一波入室侵扰。后期阶段的幸存者没有报告同样的行为;叙述将这种转变呈现为袭击者在首次杀人后信心增强的表现。
随着时间推移,人们逐渐意识到,这些袭击是预先安排的,并非随机或冲动所为。整个过程可能包括宠物失踪、无法解释的电话、住宅内物品或家具被挪动,以及一次闯入;这次闯入让入侵者熟悉住所,为之后的袭击或绑架铺路。受害者提到过无人说话的电话或令人不安的来电,也提到家中物品被移动。杀手的作案模式并非只是一系列袭击——其中还包括监视某个地点、再次返回,并留下受害者尚无法理解其含义的迹象。
凯瑟琳·拉奇福德于1980年6月失踪,成为这系列案件中首名已知的谋杀受害者;不过,她的遗体是在两个月后才被发现的。她失踪前曾报告猫不见了,也接到过怪异电话;她所在街区还有两只狗失踪。后来整理的叙述将这些警讯与其他事件联系起来,包括1981年1月初遭绑架、3月被发现的莎拉·约翰逊,以及遗体于1981年9月被发现的朱莉·塞尔温。三人都曾遇到宠物失踪、令人不安的电话、家具遭挪动或收到海报礼物等情况。三人最初都不是在入室侵扰中遭到袭击。因此,跟踪与闯入的不同形式是同一作案模式中彼此相关的部分,并非每名受害者都先在袭击中幸存、随后才遭杀害的简单过程。
随着案件逐步展开,公众才得知谋杀案与入室侵扰有关联。朱莉的遗体是在一座公共公园里被发现的,陈放方式似乎表明,杀手希望引发比早前发现遗体时更广泛、更即时的反应。报纸报道证实,嫌疑人或多名嫌疑人曾打过两通电话,警方使用的绰号也已进入案件记录。一封被归于杀手名下的信声称,“他和他的朋友们”在朱莉离开派对、走向汽车时绑架了她。罪行的详细经过仍未公开,媒体对伤情的描述也十分含糊。警方和后来参与调查的人所知,与公众能够确认的情况之间存在落差,使传言成为案件氛围的一部分。
罗伯特·马洛里与“上帝”
在布雷特心中,拖网杀手的罪行与罗伯特·马洛里来到洛杉矶一事变得密不可分。即使布雷特知道城里发生的每一件令人不安的事都不应归咎于罗伯特,他仍通过罗伯特来理解那段时期日益加深的黑暗。这种联系只是基于旁证,正如布雷特后来的指控所显示的那样,也很容易被危险地转化为定论——罗伯特在案件时间线的部分阶段身处当地,认识调查相关人员,也在布雷特看来成为各种互不相干的恐惧汇聚之处。
马特·凯尔纳失踪后,布雷特的怀疑加深了。马特已数日没来上学,父母后来才发现他的红色达特桑不见了,而且周末期间,客房和泳池区域的灯一直没亮。布雷特把这起失踪与早已和拖网杀手联系在一起的警讯相连——无人说话的电话、被挪动的物品、鱼缸里的鱼失踪,以及马特的猫不见了。他也质疑自己的判断,因为早期入室侵扰中也有男性受害者,表面上的作案模式并不能可靠地排除男性。尽管如此,罗伯特与马特的关系,以及他在更广泛事件脉络中的出现,仍使布雷特的怀疑挥之不去。
后来披露的真相显示,罗伯特与杀手之间的关系是秘密监视,而非布雷特想象中的共谋。《洛杉矶时报》刊登的一封信间接称罗伯特为“上帝”,并把受害者说成献给他的祭品和礼物。信中声称,拖网杀手及其同伴监视潜在目标、挑选街区和住宅,并把杀人视为一项持续进行的计划。信中还称,杀手抵达洛杉矶前就犯下过类似罪行。信中自我渲染的宗教措辞把罗伯特描绘成受奉献的对象和接受者,而非指挥罪行的人。
罗伯特死后,阿比盖尔·马洛里公开了1980年夏至1981年初秋寄给他的信件。这些信与拖网杀手后来那封信出自同一人之手,属于仰慕者来信;信中表达了对“上帝”的崇拜,保证罗伯特有人暗中守护,并提到礼物和祭品,却没有说出受害者的名字,也没有解释罪行。信件无法证明罗伯特知道它们与谋杀案有关。阿比盖尔说,他曾猜测信件可能来自一群“精神不正常的姑娘”,或来自一位和他约会过的女孩。在这一叙述中,布雷特曾视为罗伯特有罪证据的东西,其实是杀手长期跟踪和操纵行动的一部分。
公开披露与后续影响
《洛杉矶时报》刊登的信件让布雷特得以了解拖网杀手作案过程的详细却不完整的版本。杀手描述了自己如何在夜间穿行于城市、观察人们、选择目标,并把反复监视和挑选目标视为一套有条理的仪式。入室侵扰和杀手所谓的“重新布置”可以用来试探目标是否合适。信中区分了入室侵扰中遭袭的人与被选中杀害的人,因而使“遭到闯入”与“之后遭到杀害”之间的简单等同关系变得复杂。信中还描述了持续施暴以及对受害者遗体进行改造的过程,但报纸隐去了大量细节。由于这些细节被隐去,读者只能同时面对杀手自己的说法,以及报道不愿披露的内容。
奥黛丽·巴伯的遗体是在本尼迪克特峡谷一栋废弃住宅临时改建的地下室内一间隔音房间里发现的。此番发现将这栋房子与更广泛的案件联系起来,也引发了短暂的猜测,猜测对象包括与该地点及相关人员有联系的罗伯特。布雷特记得相关新闻报道,也记得这栋房子是罗伯特曾在那里制定计划、马特曾在那里遭扣留的地方。关于房间和杀手作案手法的全部含义并未立即公诸于世;叙述称,受害者遗体遭改造的程度在数月后才更为清楚,而完整细节约过了一年才陆续披露。
拖网杀手后来致信《洛杉矶时报》,否认罗伯特犯下这些罪行。信中称奥黛丽是留给“上帝”的祭品,说杀手及其同伴给地下室做了隔音处理,并声称奥黛丽死前曾被关在那里。写信者对罗伯特被说成罪犯感到不满,并试图把罪行归功于自己。信中还宣布,洛杉矶县的最后一名受害者是莱斯利·斯拉文;她于1981年11月21日离开朋友后步行前往自己的汽车,在韦斯特伍德失踪。拖网杀手坚称莱斯利将是该县的最后一名受害者,但这并不意味着杀手遭到逮捕,也没有解决其身份之谜。
这些信件公开后,公众对罗伯特故事的理解随之改变。信件证实,罗伯特遭人监视约一年半;他来到巴克利私立学校后,与他关系密切的学生也受到监视。杀手送给他礼物、照片和海报,却掩盖了这些东西与罪行之间的联系。一旦确认信件出自拖网杀手之手,罗伯特便被证明不是凶手。尽管如此,许多人仍接受了布雷特对罗伯特危险杀手形象的强烈指控;当人们逐渐明白,罗伯特是拖网杀手痴迷的对象,而非布雷特所称的作案者时,布雷特的声誉也一落千丈。
叙事作用与未解威胁
拖网杀手最鲜明的作案手法,同时也是一种讲故事的方式。罪行模式不断累积线索——动物失踪、无人说话的电话、房间被挪动、海报、监视,以及精心安排的发现现场——而经历这些事件的人一开始并不能认出它们之间的关联。杀手的信件随后提供了一套由杀手自行编写、围绕仪式和崇拜展开的叙事;然而,信中的说法既不完整又充满表演性,旨在抬高写信者,并左右人们对罪行的理解。这些披露回答了一些问题,却加深了另一些问题的不确定性,包括杀手的身份以及罪行的全部规模。
这种不确定性也揭示了布雷特自己叙事的危险。他通过时间顺序、人物关系和对迹象的解读,将罗伯特与罪行联系起来,随后又把这些联系当作证据。信件揭示了另一种关系——罗伯特是杀手选中的关注对象,而布雷特的确信则帮助他把尚不完整的作案模式变成了错误指控。1981年过去数十年后,布雷特再度书写拖网杀手,一辆停在洛杉矶便利店外的米色厢型车让他想起杀手对罗伯特的执念,也让他想起拖网杀手始终没有被捕。布雷特想象杀手可能已经搬到别处,开始编织新的叙事。案件的结尾并非凶手身份揭晓,也没有得出对后续经过的确切说法;每当一辆普通汽车让人想起那个或许仍逍遥法外的窥视者,旧日恐惧便会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