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布里齐奥·科利尼

科里尼案

法布里齐奥·科利尼是汉斯·迈耶谋杀案审判的意大利籍被告。他对案件的最初回应是毫不含糊地承认罪行,同时拒绝法律援助,也不愿解释自己的行为。这种沉默使审判后来披露的内容格外有分量——他解释自己为何等了这么久才杀害迈耶,以及他留下的那张小照片,都揭示了他的一生,而法庭的法律程序只能将其片段呈现出来。

身份与初次登场

科利尼报上自己的全名为法布里齐奥·玛丽亚·科利尼,并表明自己是意大利人,1934年3月26日出生于热那亚附近的坎波莫罗内。他第一次见到卡斯帕·莱嫩时,双手戴着手铐,站在监狱牢房上方一处狭窄的平台上。这个受限的空间让律师和委托人共处一处,而科利尼尚未同意与对方建立任何关系;莱嫩作了自我介绍,科利尼却说自己不需要律师。

这番拒绝并不能就此定局。莱嫩解释说,法律规定,像这样的案件中被告必须有律师。科利尼回答说自己不想接受辩护,随后直言是他杀了那个人。在这次初次会面中,他说出了自己应负责任这一关键事实,却隐去了所有可能使事情变得可以理解的情由。他的沉默并非不确定是谁犯下了杀人行为,而是为自己愿意说出的内容划定界限。

童年与重构的往事

小说为科利尼的童年设定了明确的日期和极为具体的场景。1943年11月14日,他九岁,刚上完坚信礼课程。他骑车从校舍出发,骑行17公里回到父亲的农场;他想着换下正式西装,去老磨坊与其他孩子见面。这段叙述将这趟平常的旅程置于意大利动荡局势之中——盟军在西西里登陆、墨索里尼被推翻、停战,以及在德国保护下建立意大利社会共和国,构成了一个孩子眼前琐事背后的政治背景。

童年生活的细节都是家常而具体的。科利尼觉得自己是那头牛、四头猪、十一只鸡和两只猫的主人。他有一辆自行车、一副双筒望远镜和一把鹿角柄小刀;他还见过一架坠毁的飞机和两名死去的士兵。他的姐姐比他大六岁,他承认自己通常受不了她。这些细节本身并不能解释后来的谋杀,叙事也没有把童年呈现为一把能够简单揭开谜底的钥匙。相反,法庭对往事的重构使人看见沉默的成年被告与那个孩子之间的距离——那个孩子曾有农场、学校、兄弟姐妹,以及对下午时光的安排。

这段往事通过莱嫩首次陈词进入法庭。当他讲述科利尼的童年时,句子在听众眼中化作一幅幅画面;这番讲述改变了莱嫩对刑事诉讼的理解,使他意识到,诉讼关乎遭受伤害的人,也关乎法律问题。这一转变对科利尼的形象十分重要——他的经历并不是由科利尼亲口说出、用来为自己开脱的,而是通过辩护工作以及法庭对这些内容的聆听逐渐显现出来。

谋杀与所述动机

审判期间,理查德·马廷格询问科利尼,为何等了这么久才杀害汉斯·迈耶。莱嫩正要说他的委托人会以书面方式回答,科利尼却站起身来,要求亲自发言。这是法庭第一次听到他低沉而柔和的声音。他告诉马廷格,自己的舅舅早已去世,朱莉娅姨妈则于2001年5月1日去世。姨妈一直难以接受他去德国工作的想法;他说,她也承受不了他被关进德国监狱的念头。他等到姨妈去世;只有那之后,他才杀了迈耶。

这个解释给出了他延迟行动的具体原因,却没有把科利尼所说的话扩展到他本人未曾提及的范围。姨妈去世是他所说的采取行动的前提,而他的陈述将自己在德国的生活、在那里遭到监禁的可能,以及家人的忧虑联系起来。他说这就是全部经过,随后小心而无声地坐下。他的发言虽然简短,却改变了审判——这个起初甚至拒绝接受辩护的被告,在关键时刻选择直接回答向他提出的问题。

沉默、裁决与结局

专家证据出示完毕后,法庭休庭。法庭里的人慢慢散去,科利尼在莱嫩身旁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时,他说自己不善言辞,也不认为他们赢了。他提起一句意大利谚语——死者不想复仇,想复仇的只有活人。他还说,自己每天都在牢房里想着这件事。这番话没有撤回他对杀人行为的陈述,也没有解决审判中的道德和法律问题。相反,它将这一行为置于死者与生者的区别之旁,同时表明复仇的问题在羁押期间仍萦绕着他。

下一次开庭时,科利尼没有被带到法庭。审判长宣布,他前一夜在牢房里自尽,法医病理学家判定他的死亡时间为2时40分。法庭终止审判,并规定由国家承担诉讼费用及必要开支。法律程序并未以对科利尼作出裁决告终,而是随着他的缺席以及案件的正式结案而结束。记者们匆匆离去,莱嫩仍留在原地,法庭里空着的椅子依然在那里。

随后,一个标有“辩护律师收”的信封送到了莱嫩手中。里面是一张易脆、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约十二岁的女孩穿着浅色衬衫,望着镜头。照片背面有科利尼的笔迹,称她是自己的姐姐,并为一切道歉。这张照片让故事回到了他童年叙述中提及的姐姐身上,却没有解释这番道歉的每一层含义。它篇幅短小且并不完整,这一点至关重要——科利尼留给莱嫩的既不是完整的供述,也不是最后的辩词,只有一幅影像和寥寥数语。在一场必须凭借证据和证词拼凑他过往的审判之后,这是他最后一次私人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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