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牧羊人，你是管理者

“你不是牧羊人，你是管理者。”是已故教宗对雅各布·巴尔达萨雷·洛梅利服务的标志性描述，最初是为了安慰他，后来则反复出现，仿佛成为洛梅利对自己的指责。这句话将他的圣召两面连在一起——他希望成为的灵性牧者，以及天主教会需要他承担的行政工作。

起源与含义

在两人最后一次会面时，洛梅利坦言祈祷已变得困难，并请求准许他离开罗马城、辞去院长职务，退入一个修会。他当时七十五岁，已到可以退休的年龄。教宗拒绝了他的请求，区分了蒙召牧养的人与需要管理农场的人，并告诉洛梅利，他承担的不是牧者职责，而是管理者职责。教宗还向他保证，天主会再次来到他身边，一如既往。

这番安慰并未消除洛梅利的受伤之感。他不禁怀疑，教宗是否真的只把他看作管理者；两人分别时气氛冷淡，这也成了他们最后一次交谈。因此，这句话既包含关怀，也带来伤害——它告诉洛梅利，他的服务十分重要，同时也点明了他所恐惧的局限。

压力下反复响起的话语

教宗去世后，洛梅利私下回想起的这句话，成了反复浮现于内心的声音。当他肩负引导枢机选出下一任教宗的责任时，便觉得自己是不配的仆人，并想起管理者的职责。随后，他以简短的念头接受任务：“管理。”这个词把有争议的称谓转化为一项他可以付诸行动的责任，尽管他的灵性疑虑依然没有解开。

洛梅利准备主持秘密会议前的弥撒时，这句话再次格外有力地响起。他穿着历任院长所穿的红色祭衣，扎内蒂为他戴上主教冠，并递给他金色牧杖。洛梅利掂量牧杖的重量时，听见那句熟悉的提醒——他是管理者，不是牧羊人。他一度想把牧杖还回去，脱下祭衣，然后消失；但他最终微笑着说，感觉很好。这一幕让这句话成为一项考验——他能否承担公开职务，同时不觉得自己冒称了牧者身份。

行政管理与天主教会

这句话也让人联想到已故教宗本人的任期；贝利尼将其描述为一场持续不断的天主教会行政改革之争。教宗拒绝穿戴全套礼仪服饰，并选择居住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而非教宗正式居所宗座宫。他要求罗马教廷财务透明，包括妥善记账、公开信息、建筑工程采用外部招标，以及保留收据；随后，他请来会计师和管理顾问，审查设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一楼各办公室的档案。

审计证据使这场管理之争具体呈现出来。在一个暗藏的文件匣中，洛梅利发现了列有罗马教廷正式公寓的文件，其中包括他自己面积达四百四十五平方米的公寓；文件所列教宗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的住所则为五十平方米。随附的报告估算，宗座财产管理局的房地产组合面积为三十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二平方米，潜在价值超过二十七亿欧元，而账面价值据报为三亿八千九百六十万欧元；报告还指出，已出租物业的出租率仅为百分之五十六，并认为许多收入未获妥善申报。这些数字赋予“管理者”一词更广泛的制度意义——谨慎监督并非较次等的圣召，而是应对隐秘财务状况与薄弱问责机制的必要之举。

反转与意义

已故教宗试图改革罗马教廷，引发了泄密和公开难堪；特德斯科枢机及其盟友则因教宗有关同性恋者、离婚夫妇和女性晋升的言论而抨击他。贝利尼描述了由此产生的悖论——外界越是钦佩教宗，他在圣座内部就越孤立，直到几乎不再信任任何人。因此，天主教会对管理工作的需要，并非与灵性领导相对立，而是在阻力、不信任和制度不完善中开展的工作。

对洛梅利而言，这句反复响起的话始终没有解决他是否是牧羊人的问题。相反，它界定了在问题仍悬而未决时他必须完成的工作——管理天主教会眼前的责任，引导选举，并在祈祷陷入危机时继续服务。牧杖旁这句话的再次响起，将核心张力凝聚成一幅图景——一位被告知自己蒙召担当管理者的人，手中却握着牧羊人的手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