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性是团结的大敌
秘室“确定性是团结的大敌”是洛梅利发出的警示——绝对的确信可能使教会分裂,而非巩固教会。洛梅利在向枢机选举人发表讲道时说出这句话,将怀疑视为维系信仰活力的条件之一,而非信仰的失败。当斯卡维齐以教会如同一艘受彼此竞争的教义威胁之船的构想作出回应,以及后来秘密会议必须权衡法律程序与紧迫后果时,这句话的力量便经受了考验。
讲道的论点
洛梅利从教会是一个有生命的身体这一意象出发,阐述自己的主张——其成员以不同方式服务,没有任何个人或派系应当支配其他人。他援引保禄劝勉众人彼此顺服的话,将宽容视为一个群体共同生活的实际必要条件,而非漠不关心;这个群体中不同的肢体必须协同运作。依照这一论述,团结并非由上而下强加的同一性,而有赖于与差异共处的能力。
接着,讲道从多样性转向确定性。洛梅利称确定性是团结与宽容的共同敌人,并援引基督在十字架上呼喊自己被遗弃的话,将其视为痛苦的表达,而非毫无疑虑的确信。怀疑并未使信仰失去意义——它保存奥迹,因此也保留了信仰的必要性。论述最终落在他的祈祷上——愿教会迎来一位会怀疑的教宗,从而使天主教信仰保持活力,并能启发世界;他也祈求教会迎来一位会犯罪、寻求宽恕并继续前行的教宗。
斯卡维齐的反向意象
斯卡维齐直接质疑洛梅利对保禄《厄弗所书》的运用。他坚持认为,这段经文呼吁在信仰中合一并认识基督,而非拥抱怀疑;他又将教会描绘成风暴中的圣彼得之舟。一系列被点名的意识形态——包括无神论、民族主义、自由主义、个人主义、女性主义和资本主义——成了威胁航向的风与浪。
洛梅利认为宽容是身体维持生命所必需的;与之相对,斯卡维齐警告说,若迁就每一种转瞬即逝的观念,船便会迷失方向。他呼吁由一位不理会怀疑者、牢牢把住舵轮的船长掌舵,并主张教会应当改变世界,而非随世界而变。两种相对的比喻使争论更加鲜明——洛梅利眼中的教会是一个各部分彼此需要的身体;斯卡维齐眼中的教会则是一艘船,其生存有赖于坚定的掌舵者和固定的方向。
怀疑、法律与权威
这句话对确定性的关注,超出了讲道中的神学论述。当文森特·贝尼特斯秘密擢升为枢机一事受到质疑时,洛梅利指出,已故教宗修订了有关秘密擢升任命的教会法。之后,他援引《秘密会议选举宪章》第三十九条——新教宗当选前,若一名枢机选举人及时抵达,便可在选举进行到任何阶段时加入选举。对洛梅利而言,这项规定意味着贝尼特斯在法律上是枢机,尽管其他人质疑是否应当承认已故教宗作出的任命。
这场争议揭示了对权威的确信与规则诠释之间的张力。洛梅利承认,教宗不可错误权只涉及教义,而非任命,但他仍主张教会法为承认贝尼特斯的身份提供了依据。选举程序本身经过了严密的形式规定——每位选举人都必须将折叠好的选票带到祭台前,并宣誓自己把票投给了他相信在天主面前应当当选的人。法律与仪式承诺带来正当的结果,但其适用仍需要判断。
程序危机
秘密会议仍未得出结果时,罗马城遭到炸弹袭击,洛梅利面临一个没有稳妥答案的抉择。暂停秘密会议可以表达对遇难者的敬意,却会延长领导真空;加快投票则会违反《秘密会议选举宪章》,并可能产生一位从一开始就会遭到质疑、其正当性岌岌可危的教宗。城上空的黑烟与西斯廷礼拜堂烟囱冒出的黑烟构成鲜明的对应——外部是政治灾难,内部是悬而未决的选举。
洛梅利没有单凭紧迫性消弭冲突。在谈论事态之前,他依据《秘密会议选举宪章》第五条和第六条寻求秘密会议的授权;根据这两条规定,在特殊情况下,只要多数人同意,便可讨论某些事项。随后,他提议投票决定是否向枢机们传达这一消息。大多数人赞成,少数人反对,这一结果将程序上的不确定性转化为集体决定。贯穿这些事件的这句话,与其说是否定规则,不如说是在警告人们,不要把某一种诠释、某个派系或一时的确信误当成全部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