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梅利的选举弥撒讲道

洛梅利在选举弥撒中的讲道，是他首次持续公开表达这样一种信念——天主教会的合一并非依靠强制一致，而是取决于不同的人彼此服务、相互包容，以及一种能够与怀疑共存的信仰。他放下预备好的讲稿，发自内心地发言，将这一庄严时刻转化为对枢机选举人的挑战——他们应当寻求的，不是一位看似绝无谬误的领袖，而是一位能够承认罪过、请求宽恕并继续前行的教宗。

从正式致辞到即兴发言

洛梅利起初照本宣科，自动地读着预备好的讲道稿。开篇将此刻描述为天主教会历史上一个责任重大的时刻。在他听来，这些话在宏伟的大殿中似乎失去了力量；只有当他赞扬已故教宗的任期时，听众才报以掌声，他不得不等掌声平息。讲稿的其余部分，在他看来不过是一连串陈词滥调。他翻过几页后，将讲稿留在自己的座位上，再次面向麦克风。

这一转变既关乎修辞，也关乎个人。洛梅利告诉会众，他们已经听过那些惯常的内容，并请求发自内心地说几句话。他停下来整理思绪，但对自己想说的话感到平静而笃定。预备好的书页留在他身后，成为一种清晰可见的替代选择，与他决定用自己的话提出的论述形成对照。

多样性作为合一的形式

洛梅利借助保禄致厄弗所人书来阐述自己的主张。他回顾天主教会中多种多样的服务形式——宗徒、先知、传福音者、牧者和教师——并强调，人们不是靠承担相同的角色成为一体，而是靠共同服务、建立基督的身体而成为一体。在他的论述中，天主教会的多样性并非需要克服的问题；它本就是天主赐予天主教会的一部分。

他进一步以天主教会为身体的形象，说明身体的各个肢体各有其职分。信众不应惧怕这种多样性，而应明白每个肢体都不可或缺。任何个人或派系都不应试图支配其他人。在教宗选举这一场合，这番呼吁尤其重要——枢机们并非只是在为一个派系挑选领头人，而是在参与一项集体行动，其力量取决于他们共同协作的能力。

怀疑、包容与所需的教宗

洛梅利将保禄关于身体在基督内成长的意象，阐释为集体智慧的典范。真理与爱维系团体，而包容则使不同成员能够服务，不必被迫纳入同一种模式。他将此与保禄的教导联系起来——信众应出于对基督的敬畏而彼此顺服；如此一来，对其他成员的谦逊便成为合一的条件，而不是对软弱的妥协。

由此，他转而谈到自己逐渐最为忧惧的一种罪过——确定性。在他看来，确定性是合一与包容的敌人。他引用基督在十字架上呼喊被遗弃的话语，指出怀疑并非信仰中一个只待清除的缺陷。信仰之所以仍然鲜活，正因为它与怀疑并存；他认为，若没有不确定性与奥秘，信仰也就无从谈起。

他的结语明确点出政治与灵性层面的利害关系。洛梅利祈求天主教会获得一位会怀疑的教宗，并借由这种怀疑，使天主教信仰保持鲜活，继续启发世界。他也祈求一位会犯罪、寻求宽恕并继续前行的教宗。这番祈祷拒绝了领袖必须显得超脱人类脆弱性的期待，并将承认过失、坚持前行的能力视为牧职胜任力的一部分。

反响与对照

讲道结束后，洛梅利取回自己没有宣读的预备讲稿，交给埃皮法诺蒙席；这份未使用文件究竟会如何处理，仍不明朗。随后，众人按传统静默一分钟半。洛梅利无法判断枢机们如何看待他的话，这份安静或许反映了他们的震惊；不过，他仍感到自己比数月来任何时候都更亲近天主，并祈祷自己有勇气说出内心所想。

这篇讲道的论点很快便遭到直接反驳。在稍后的致辞中，维托里奥·斯卡维齐反对洛梅利用保禄的教导为怀疑辩护。斯卡维齐将天主教会描述为圣彼得之舟，正受到各种相互竞争的意识形态冲击，并敦促选举人选出一位无视怀疑者、牢牢掌舵的船长。洛梅利将多样性与怀疑视为鲜活合一的条件；斯卡维齐则强调坚守教义，以抵御他眼中的威胁。这两篇讲话使选举中的分歧转化为一场争论——合一究竟需要为差异与不确定性留出空间，还是需要坚定抵御它们。